木讷独臂少女破天荒开口,说他两次死战,斩杀了那么多中五境妖族,可以带走浩然气。
身处老龙城这座未来城主的龙兴府邸,蔡金简没有挥袖离去,突然会心笑道:“苻南华,我们第一次结盟,结局惨淡,今天第二次结盟,你我再大赌一场?我赌你能够穿上老龙袍,你赌我能够当上云霞山山主,如何?我现在就可以承诺,只要我手握云霞山大权,所有云根石,不再分卖给老龙城其余五大姓,全部给你苻家!在这之前,我也会通过师父,尽量提高份额,卖给你的那艘吞宝鲸。”
一位身穿龙袍的高大男子,积威深重,凭空出现在大堂中,站在龙绕梁旁,仰头端详着那颗巨龙所衔宝珠,男子似乎想要通过云霞山蔡金简的视线,看到更深远的地方。
城内也有小桥流水庭院深深,有高门府邸石狮坐镇,有高楼翘檐剑铺林立,更有一栋栋简陋茅舍祖孙同堂。
“阿良阿良,带我,带我呗?”
蔡金简看似嫣然一笑,但是笑容其实了无生气,“说什么?”
姓齐的年轻男子伸出一条手臂,示意身后众人不要说话,然后踏出一步,笑问道:“董黑炭,你真要打架?”
那位齐先生坦诚笑言,“救你,不合此方天地规矩,却是我齐静春的道理。”
他率先走出队伍,来到酒肆旁边,直勾勾望向那位英气少女,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语气和缓笑问道:“宁姚,你家的那块斩龙台,到底卖不卖?价钱好商量,我家肯定不会坑你的,再说了,我爹娘与你爹娘什么交情,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我爷爷阻拦,当年咱们还差点成了娃娃亲,对吧?”
苻南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眯眼道:“蔡金简,别给脸不要脸,我即将拥有一艘吞宝鲸渡船,若是不收你云霞山的云根石,你们云霞山的山门收入就会骤减两成,你再被那位老祖器重看好,可是你先赔了一袋子金精铜钱在前,如果再有影响云霞山攫取暴利的途径在后,你自己掂量掂量!”
在圆脸姐姐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及冠男子,历练结束,马上要返回中土神洲的儒家学宫了,到时候就会由贤人成为君子。
云林姜氏位于宝瓶洲东南部的大海之滨,面朝大海的府门,有一条极其宽阔的阙门行道,长达三十余里,一直延伸到大海之中,最终以一对巨大的天然礁石作为阙门,有囊括东海之意,气魄极大。
男人将酒壶递给少女,摸了摸她的脑袋,“做我的媳妇就算了,我阿良一个江湖浪荡子,不坑害好姑娘。”
有怜悯,有讥讽,有叹息,有仰慕。
丑陋少年面无表情,只是前行,双手已经按住左右两侧的剑柄,一把经书,一把云纹,都是阿良从一个叫宝瓶洲大骊王朝的地方随手丢过来的。
郑大风一屁股坐回,沉默片刻后,吹起了口哨,调子还是那支乡谣的调子,只是汉子这次没有唱词。
这六人,在第一场战役中就并肩作战,只是那一次,他们少了一个名叫蛐蛐的朋友。
这一次,运气要好一些,六人除了人人负伤,并无人阵亡战死,但是他们这支队伍的剑师,两位底蕴深厚的十境剑修,却没能活着回到剑气长城,没能走下城头返回家中。
“也想啊。”
甚至若是有外人流露出悲壮惨烈之意,他们反而会嗤之以鼻,这种事情,有何了不起的?
蔡金简微微抬头,看着这位踌躇满志的少城主,眼神清澈,她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丑陋少年只顾着闷头喝酒,圆脸女子是他的姐姐,便劝他少喝一点,黑炭少年置若罔闻,女子神色便有些无奈。
“好吧,你那一通剑术……很妖娆。”
至于南边是不是有危险,会不会有大妖隐藏于附近,男人当然不在乎。
后来她听师父私底下说,那位齐先生死了,在宝瓶洲北方版图的上空,一人迎敌数位天上仙人,最终灰飞烟灭,世间再无齐静春。
丑陋少年最直接,肩膀一抖,挣脱开姐姐的束缚,提剑前行。
更后边,悬佩一把竹刀的汉子,找到了齐静春选择相信的少年,对他说,我叫阿良,善良的良。我是一名剑客。
少女的弟弟当时还挂着鼻涕虫,小黑炭蹲在一旁,但是也懂事了,便撇过头呸了一声。
他来得无声无息,以至于苻南华根本没有察觉,等到苻南华意识到的时候,龙袍男人收回视线,望向这位嫡子,问道:“为什么不答应她?”
最早一拨扎根于此的剑仙曾言,若是被妖族翻过剑气长城,天底下还有什么城墙可言?
而明显,那位先生对少年的态度,不像是一位圣人在俯瞰苍生,一切以规矩作准,而像是长辈在维护晚辈,甚至可以不理睬规矩。
但是酒桌上,所有人都猛然起身,便是那位来此历练的学宫君子,都握住了那把浩然气。
郑大风使劲摇头,“那可是我赢得佳人芳心的压箱底本事,哪里好轻易展露,去去去,忙你的去。”
少女小屁股蛋儿坐在门槛上,故意向门外伸长了那双腿,笑道:“掌柜的,隔壁街不是有位姐姐爱慕你嘛,那么丰满,不是你最好的那口儿嘛,你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