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蹦出来一个陌生人说你家闹鬼,全是鬼,柜子里床底下米缸里天花板上飘着的全是鬼。谁会高兴? 最有可能的是一拳打过去说滚蛋吧? 李龟龟别的没学会,怎么应付这些花钱算命的顾客,可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才不会费心对三四年前还不熟悉的祈行夜说这些呢。 听着祈行夜从电话另一边传来的惨叫声,李龟龟嘎嘎直乐,半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翘起二郎腿,脚脚骄傲抖抖。 “哦对了,祈老板还不知道吧?你家楼下,有地脉。” 祈行夜的惨叫戛然而止,疑惑:“什么意思?” 李龟龟抬手枕在脑后,悠闲道:“意思是你家那个地方啊,风水绝佳,方圆二十里以内灵气汇聚之处。按照以前的说法,叫龙脉,本来是能出皇帝的。” “但那个年代哪有皇帝了?就被建了宅子献给了进京的军阀,军阀用来养小老婆。后来势力一倒,军阀跑路,带不走的全烧了杀了,小老婆也死了。” “小老婆的死,污染了龙脉,从灵脉,变成了死脉,从阳宅风水,变成了阴宅风水。” 李龟龟含了个葡萄在嘴巴里降温,含糊道:“你家那地方,现在简直就是鬼界的地铁线路换乘终点站,四通八达,沿着死脉哪哪都能去,只要是国内的鬼,都能顺着鬼界“地铁”线路跑到你家去。” “要不然你家那房子,之前怎么总是死人呢。” 谁家好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和鬼住在一起,还能不出事? 阳气早就被吸干了,不是身体衰弱死了,就是精神崩溃疯疯癫癫。 再说,按照风水堪舆的说法,那是龙脉的龙头所在之处,龙头凸起处,就是祈行夜院子里那颗柳树,下面埋着厉鬼尸骨。 凶上加凶,大凶无赦。 满打满算,李龟龟都不觉得有谁的命盘能硬到能压得住那房子,谁住谁必死。 也就一个祈行夜,竟然在那住了三年,还毫发无损。 也让李龟龟连连惊奇于祈行夜的命盘,还特意为此问了他师父。 当时,老道长拢着袖子,只耷拉着眉眼问了李龟龟一句让他听不懂的话——‘死人,哪有命盘?死到底了,还能怎么死?’ 李龟龟觉得师父就是不想告诉他,所以才胡诌了一句。就像师父以前经常出山门,却不告诉他去做什么一样。 他没有在意。 但不耽误他拿这件事吓唬祈行夜。 虽然出身民俗学,但祈行夜并非像是老道长专精一道。比起深度,祈行夜的 广度才是最可怕的, 似乎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学科体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祈行夜对侦探社房子的了解,才不如老道长看得透彻。 李龟龟:“你啊,这辈子是别想摆脱那些鬼了。听说过聂小倩吗?” 祈行夜:“?怎么,那女鬼晚上还能跑我这敲门,说大哥大哥你别看书了你看我吧,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叫大卸十八块?” 他是宁采臣还是怎么的? 李龟龟嘿嘿一笑:“知道聂小倩,那你知道姥姥吗?对,你家那柳树现在就和姥姥一样,和你那房子、地脉,都长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甚至因为你一直在那住,你的气运也和柳树相连。换句话说,你就是那龙脉……哦,死脉。死脉怎么样,你怎么样,一损俱损。” 祈行夜:“…………” “秦伟伟!你害我狗命!” 李龟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又不小心被葡萄水伤到舌头,嘶嘶吐气。 不过,这不妨碍他落井下石,愉快道:“你家现在在鬼界估计都出名了,赫赫有名估计就和京城火车站一样,谁都知道,谁都路过,路过了就顺便睡一睡。” “前几天你送我回来时路过你家,我顺便用血抹了眼睛开阴阳眼看看。嘿!您猜怎么着?” 祈行夜:“猜个屁!说!” 李龟龟乐了:“你家那天住了七八十个鬼。” 祈行夜:“…………”草! 比突然发现自己的商业版图缩水更悲伤的是什么? 是自己商业版图,其实更广阔,横跨阴阳两界。 就是住客们都不给钱,还恐吓老板。 “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祈老板你也是个狠人。” 李龟龟啧啧称奇:“不过荔枝都能没啥事的活着,估摸着你那房子应该也没那么危险,你别担心!大不了一死嘛,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带着徒弟,好好给你超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