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孤劝你莫要耍这些小聪明,你一草木村姑青裙缟袂可会识文断字?竟敢在这舞文弄墨,既目不识丁就不要丢人现眼,更不妄想以你父亲来拿捏孤,当真以为孤会为个老铁匠而心生忌惮不敢治你。” 言语之中尽是鄙夷与不屑,句句戳心伤人自尊。 面对他毫不客气的贬低斥责,秋英强忍心火引而不发。他如何言语羞辱自己都无所谓,可她不愿任何人侮辱亵渎自己的父亲。 当他提起阿大时那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着实让她心塞愤懑。 稳住自己胸中跌宕起伏的情绪,尝试示弱求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道:“君上所言小民虚心受教,绝不反驳否认,但我阿大年事已高又重伤在身,求君上饶他一命,我秋氏虽为工匠之家,可我阿大这脉已无继承其衣钵的后辈,迁居虞池仅为谋求生计,绝无其他念想,更不愿卷入这无端纷争中。 若君上开恩,我秋氏保证从此隐姓埋名,不再为任何一方打铁造械,即刻遣散众匠工闭门远迁。” 情之所至心有所念,秋英说着,雾水蒙蒙,泪水盈眶声音哽咽,强压伤感之情,逼退泪意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情绪失控。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委曲求全,而宗溯身姿挺阔面壁而立根本不为所动,声色俱厉:“既不为我大魏所用,留着也是祸害!” 秋英攥紧拳头,昂首挺胸,一字一句说道:“请放过我阿大,我愿抵命以息君怒!要杀要剐我甘心受着。” 闻言,宗溯转脸侧眸看她,二人目光交接,这次秋英不躲不闪,面对他的强势逼人孤注一掷,妄想他能心慈手软高抬贵手一回。 在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宗溯朱唇轻展,猝然一笑,俊逸精致的面庞清风化物封神如玉,仅仅一瞬,下一刻就如洪涛骇浪变得冷酷无情,面无表情道:“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何来讨价还价的底气与资格?” 话已至此,秋英松拳泄气眸光晦暗,内心最后一点奢念被他的疾言厉色给彻底掐灭,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是一类人说什么亦是无用。 “真会说话,真会说话!”这时挂在檐梁下的那只五彩鸟儿聒噪出声。 凝重的气氛莫名活跃起来,宗溯横眉怒视过去,小东西识趣地将头埋进羽翼,委屈巴巴的样子。 “下去吧”宗溯手一挥冷冷说道 秋英从地上慢慢站起,没有应声没有行礼,无精打采,静默地向外挪步走去。 “慢着” 秋英驻足 “以后未经准允,不得动这一草一木。” 秋英神情冷淡恍若未闻,一语不发头也不回地启步离开。 半死不活爱答不理,谁给她的胆子,简直目中无人! 宗溯转身斜觑,随手将她碰过的东西一并丢到地上。 屋外,冷风刺骨如人心凉薄,风云突变如世事无常。 仰面,骤雨未歇,叶落肩头。 俯首,心若暮秋,萧瑟迷离。 日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一夕之间为何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