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际,听室内一人惊叹:“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另一人随后也跟着尖声附和。 秋英踌躇片刻,旋即转身入内,走近一看,见原本半铺在案上的白玉书简不小心被溅上雨水,看样子应刚写不久没有固色,其中的几个字迹已经溶花黑成一团。 俩人惊骇失色,愁眉苦脸,坐在地上叹气道:“这是君上亲笔,如今损坏至此如何交代?” 秋英也没想到自己救急之举竟粗心大意惹了这般祸事,心里也跟着焦急忐忑,愧疚难安。 如今之策,只能亡羊补牢,赶紧想办法弥补过失。 三人苦思冥想积极想法儿,最后心生一计勉强对付。 秋英决定赶鸭上架将缺损的那三两字照葫芦画瓢填补上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关键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刚拈墨提笔就犯了难…… 玉简的字形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曲曲折折肆意潇洒,与自己规整的字迹千差万别,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摹写。 那俩宫人见秋英楞在那里久久没有走字的意思,似乎意识到什么,照着上面的字痕赶紧在一堆书简里乱翻一气。 就在这时半透隔扇有人影闪过,没等反应过来下一刻有人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白衣墨发,衣袂翩翩,一尘不染宛若擎风踏雨的仙人。 “你们聚这作甚?”一道沉抑的唳喝,猝不及防地响彻整个静室。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汇聚一处,待看清面容,齐齐朝一个方向双膝跪地,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来人便是几日不见的宗溯。 此时秋英手里还捏着笔,慌乱之下顺手丢到案上一滴乌墨坠在玉白的简册上,墨笔随力道又滚了好几个轱辘,把原本就湿花的字面弄得污乱不堪。 这下是真哗啦了! 秋英惶然,心里暗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邪劲,怎么一遇到他啥啥也不成。 他负手踱步走至近前,昏暗不明的静室显得脸色更加沉肃酷厉,低眸逡视被翻腾乱七八糟的舍内,目光最后停驻在案上被损坏的一 扎玉简上,舔满墨汁的毛笔被胡乱地扔在上面,狭眸半掩情绪酝酿。 他没问话之前,谁也不敢出头多言,只盯着自己眼前寸地不敢吭声。 “这整理静舍的差事分归她俩,你为何在此?” 宗溯骤然发声语气忿然不善,矛头略过她们直指秋英。 秋英本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讲述,但看情形他根本没有耐性听自己辩解,事实上三人都有过失无论如何逃不过他的责罚,她本不想逞能,但与其同罚受罪,不如一己承担,毕竟这弄坏他书简的事归根到底是她所为。 秋英将事情起因省掉,态度和顺低声认错道:“是小民帮忙收拾书简时不小心蹭上雨水,损了君上的简册,实乃无心之过,还望君上恕罪!” 宗溯嗤笑一声,愠怒道:“恕罪?私用御物也是无心之过?” 秋英手绞着衣襟,动了他东西,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你一粗浅小民,三番五次僭越礼法,有什么脸面求孤赦你。若不是看在你秋氏有点用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能在这里跟孤说话!” 宗溯目光回转,一双隼目瞪着那俩宫人,继续斥道:“宫内各事向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事无巨细不可有任何差池,你们却偷奸耍滑将己务假手于他人,还舍本逐末避重就轻让她为你们开脱顶罪,本就罪不可恕,现又罪加一等。” “君上饶命,君上饶命……”二人面色苍白哭求连连,面对他的咎罪无话反驳。 “是我损坏君上之物,与她们无关。”秋英出声辩解。 宗溯瞪眼抬声厉呵:“你当然有罪,孤惩戒宫人还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划脚!若不是她二人误了时辰书简怎会淋湿!既不淋雨你又怎会损坏孤之御物!” 宗溯条理清晰追根究底,秋英一下子被怼地哑口无言,俩宫人忙给她递眼色,示意其噤声,既定事实如此,以宗溯的脾性,气头上越是反驳狡辩下场往往越凄惨。 “你们俩日后无须再来甘泉宫当差,去永巷找陈俞芳自领刑罚。”宗溯肃声下令 二人哭着磕头谢恩,逃也似地夺门而去。 此时,室内就剩二人,一站一跪。 秋英俯身垂首,恭听圣诫,等候发落。 宗溯瞥视书案上斑驳污乱的简册,前几日摘抄的两则谏言已模糊不清,又想起来时她手持不律立在案前皱眉苦思茫然无措一幕,还有那两个宫婢配合她翻箱倒柜搜找原文的慌乱场景,心火愈盛难遏。 双手负于身后,背对于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