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闻陛下将要降罪于唐国公李渊,第二天一大早,有急报来袭——
有一个叫魏刀儿的,前几年在上谷聚集了十万余众,如今他的部下意图将趁乱打劫,率众朝着太原攻来了。
阿音吓了一跳,虽说这些年天下一直不是很太平,但起义军打到家门口的情形她还是头一次见。
晋阳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李渊到底还坐镇在晋阳,且来日起事也要以太原为根据地,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
事急从权,他当即领兵迎战。
李世民当然要跟着一同去。
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了,还未起兵,就要先行迎敌,饶是一早有此准备的阿音也被吓个正着,她一脸恐惧,牢牢抱着他的手臂,“郎君!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李世民微愣,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他早已将甲胄穿戴整齐,见她怕成这样,心软的一塌糊涂,捧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等我回来。”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呢?”她更情急,一句接一句往外说,“我不要一个人在晋阳,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平日里再怎么装作端庄,也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这会儿怕极了,泪珠扑簌簌往下滚,抱着他不肯放手。
“这里我谁也不认识,还不如回河东呢,河东还有许多认识的人陪我,呜呜呜。”
阿音哭得可怜,就像是当年被大兄赶出长孙府那天一样。
阿娘捧着她的小脸对她说:阿音,你是长孙晟的女儿,无论如何都要端起你的傲骨。
阿音惶恐不安,却不敢露怯,只好握着哥哥长孙无忌的手,用力点头。
这些年,她原本已经做得很好了,学阿娘,学舅母,能像她们一样把所有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李世民见她哭,内心懊悔,恨不得跟她一起哭,尤其是她自来要强,何时这样央求过他呢?
他将人用力抱进怀中,“这场战事来的匆忙,父亲坐镇太原,不能坐视不理……我也想带你一同去,只是眼下局势未明,如何叫你涉险?”
“就是因为情况未明——”阿音着急也是因此。
李世民打断她,认认真真道,“我不会有事的,这只是初战,倘若敌众我寡,陛下也会派援军,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这话有道理,又不是十万大军过境碾压,不会直接城破,有这种实力的起义军阵地都不在这附近。
他与她打商量,“你若不愿待在晋阳,我便派人送你回河东,待战事完毕我去接你,可好?”
他这样说,她稍微好了些,抽抽噎噎地问,“那你呢?你不危险吗?”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必定完好无损的回来,”李世民哄她,“从前更危险的时候也有过,不也跟着陛下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到了河东,不必省钱,吃些好的,你爱看书多去书楼走走,但是上街要多带些府兵。另外天快要冷了,你长高了不少,我看去年的斗篷你今年再穿恐怕要短,叫人多做几件,回来穿给我看,好不好?”
阿音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巴巴地点点头。
不多时,大军出发。
春儿已收拾好东西了,近前搀扶住她,小声劝慰,“娘子,二郎他不会有事的,车马已经备好了,二郎还留了府兵护送,咱们回河东?”
阿音恹恹地嗯了声。
半个时辰后,一主一仆带妥行李出了府。
到了街上,阿音才发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哭喊声、抢东西的声音,甚至还有早早披麻跪在街边一脸麻木的——
朝廷无道,民生多艰。
战事多、征兵多,还时不时有突厥人进犯烧杀抢掠。
阿音的脚步就此顿住。
春儿把东西放好,回过头见娘子发呆一般望着街上,“娘子?”
另一边,告别了妻子的李世民策马奔腾,始终行进在李渊身侧。
这场战事来的汹涌突然,父子俩沿路讨论战术。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在次日太阳正中之时,两军在河西郡相遇。
李渊勒马远望,敌军黑压压一片,少说两万人,他向后看自己的身后,骑兵步兵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千人。
不过他没有慌乱,侧头吩咐,“辎重车全部插旗,推到后阵,力气小的居中,把鼓给我擂响了。”
李世民知道父亲用的这是疑兵之计,旗帜靠后,混淆敌军视听,从而让他们误以为大军在更靠后的位置,前面的这五六千人只是打头阵。
兵者,诡道也,打仗其实比得就是骗术。
兵不厌诈正如此。
不多时,鼓声骤起,如闷雷滚过河滩。
李渊拔出横刀,高声下令,“骑兵队跟着我冲锋!步兵随后接应!”
李世民已经利落地拔出了弓,断言道,“父亲,我只要两百骑兵,必能从西北角突进去!”
李渊正准备出发,听闻此话微愕,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听他说,“贼军主力正在北面挤压我们,西北角的预备队已经调空了,我突进去之后你们不用管我,直接往东南方向打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