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韶声音勉强平和,“唉,我老了,精神不济。最近府里府外各种事,都靠你操心,辛苦你了。”
“伯父为家族劳心多年,侄儿理应出力。”
“好,好。”陈熙韶沉吟片刻,终於说,“我年纪大了,精神不好。从今以后,族里的日常事务,特別是钱粮田產这些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只图清静,养老罢了。”
陈子壮温和地回答:“伯父放心静养,侄儿自会尽力。如果有重大事情,还是会稟告伯父定夺。”
两人说完,心照不宣。
走出伯父的院子,陈子壮顿时感觉府里的气氛不一样了。僕役管事见到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行礼更加恭敬迅速。几位族老远远看来,有的表示讚许。而那些旁支族人,更是明显多了几分信服。
后院空地上,四十名护院照常操练,號令严明,步伐整齐。
陈子壮站在廊下,静静看了一会儿。陈氏一族的人、財、物,至此终於掌握在他手中。
他转头对身旁若有所思的陈子升低声说:
“子升,权柄的重要,在於『名』和『实』两方面。『名』,就像琼林书院提倡的学理人心、清望所归,是光明正大的道理、堂皇的旗帜。『实』,就像庞嘉胤率领的护院,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可以保卫道义不坠,可以镇压奸邪不生。有名无实,终是空虚,有实无名,容易变成暴力。只有名实相符,刚柔並济,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陈子升听著兄长这番直白的“权柄论”,再联繫这几天发生的事,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同时又沉甸甸的像有巨石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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