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室走去。
随着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机油和电子管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孙正坐在电台前,戴着耳机,调试着频率。
“发报。”沉默言把纸条递给他,“最高优先顺序,加急。”
老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开始调频。
手指落在电键上,发出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
沉默言站在一旁,看着老孙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那节奏他听不懂,可他知道,每一个节奏,都在把消息传向远方。
传向芷江,传向1044师,传向顾师长。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武汉的时候,那时候淞沪会战刚打完,南京也还没丢。那时候他刚二十出头,热血沸腾,觉得自己能干一番大事。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人群里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也学会了,在这种时刻,保持冷静。
老孙发完报,摘下耳机,看向他:“发出去了。”
沉默言点点头,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火苗舔著纸边,把那行字一点点吞没,最后只剩一撮黑灰。他把黑灰搓散,撒在地上。
“老孙,”他轻声说,“这几天可能不太平。你这边,该准备的准备好。万一”
他没说完。
老孙点点头,懂他的意思。
沉默言走出小楼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江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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