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你够狠!
糜芳闭上眼睛,拳头在镣铐下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痛恨孙权,也如此——无力。
预期的“英勇就义”变成了“被迫成亲”,求死之路再次被扭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看着狱吏,声音沙哑而空洞:“——我,知道了。”
除了暂时屈服,他似乎别无选择。至少,先保住潘淑的命。
至于这场闹剧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
人活着,那就还有机会送死嘛!
嗯?
等等
怎么这话听着如此奇怪。
糜芳想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思绪也是走偏了些。
狱吏见得则是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着吧。”
说完,他带着狱卒离开,铁门再次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糜芳颓然坐回发霉的稻草上,望着铁栏外跳动的昏暗火光,只觉得人生充满了荒诞的讽刺。
“贼老天,你让我穿越成糜芳,到底是想让我死,还是想玩死我啊?”
“现在好了,死没死成,反而快要——有老婆了?还是在监狱里娶的?”
“这他妈的算哪门子事啊!”
当顾雍将糜芳在狱中“默然应允”的消息禀报给孙权时,这位江东之主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江东风物图前,背对着殿门。
听到消息,孙权并未转身,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讥消与自得的冷哼。
“哼,他倒还算识相。”孙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既然他愿意演完这场戏,那本侯,也便做个顺水人情。”
他缓缓转过身,紫髯微动,碧眼中闪铄着算计的光芒:“元叹,你去安排。
明日——不,后日吧,让廷尉那边准备一下,就在诏狱里,把那婚礼”给办了。”
“场面不用大,但该有的文书、见证,一样不能少。办完之后,立刻将潘淑提出,与她那个被革职的父亲见一面,然后——”
孙权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立刻将糜芳与潘淑二人,送出建业,礼送出境!一应车马护卫,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务必平安”将他们送出江东地界!”
“记住,是礼送”,面上功夫要做足!”
顾雍听得心头一跳。
这么快就要送走?
而且是婚礼一结束就送?
这简直象是迫不及待地甩掉两个烫手山芋!
“吴侯,”顾雍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此仓促——是否有些不妥?糜芳毕竟曾是蜀汉监军、持节使臣,虽在狱中成婚,名分已定,但如此急迫驱离,恐——恐蜀主刘备得知详情后,心中不悦,甚至——借机生事。”
“毕竟,糜芳在我江东,先是软禁,后是下狱,虽未用大刑,但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孙权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雍,“终究是孤扣押”、折磨”了他的使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元叹,你多虑了。糜芳滞留江东,是他自己言行无状,屡次挑衅,孤才不得不稍加管束。”
“至于下狱——那是因他与潘淑之事有伤风化,且其自身亦认罪,孤依律而行,有何不可?”
“如今孤念其两情相悦”,格外开恩,不仅赦免潘氏之罪,还准他们在狱中完婚,成全其美事,最后更是以礼相送,保全其颜面与性命——”
孙权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宫阙,却道:“本侯,已经仁至义尽了。刘备若真是明理之人,便该感激孤未取其使臣性命,未深究其不敬之罪,反而成全其一段姻缘。”
“他若因此不悦,甚至欲兴兵问罪——那便是他不讲道理,罔顾本侯一番好意,天下人自有公论!”
他转过身,看着顾雍,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况且,糜芳在狱中不过一两日,未曾受刑,吃穿用度虽简,亦未苛待。刘备能挑出什么实在的错处?”
“难道要为他的使臣在江东娶了个妻子,而发兵来攻不成?笑话!”
顾雍心中苦笑。
吴侯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强词夺理,完全站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解读。
糜芳的“言行无状”,有多少是被逼出来的?
下狱的“罪名”又有多牵强?
所谓的“成全”更是充满了羞辱意味。
刘备或许一时找不到立即兴兵的完美借口,但心中必然埋下深切的芥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