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笔,只会记我糜芳背主求荣,献城卖兄,乃千古不赦之贰臣!我糜家累世清名,我糜子方一生所为,皆成笑柄!”
“但今日,我若战死于此!”
他猛地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剑,剑锋直指城外方向,声若洪钟,气贯山河:“纵使城破身死,粉身碎骨!后人亦会知,这江陵城头,曾有一糜芳,宁折不弯,以身殉城!让那江东鼠辈知晓,我荆州之地,亦有铮铮铁骨,不屈之魂!”
“是跪着生,遗臭万年!还是站着死,青史留芳!傅士仁,这,还需要选吗?”
糜芳那番气贯山河的质问,如同当头棒喝,将傅士仁从投降求生的迷梦中彻底惊醒!
他瘫坐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虞翻那逐渐僵硬的尸体,殷红的血迹是那般刺眼。
是啊,虞翻死了,死得透透的!
还是他傅士仁亲自放进城,在自己官署里被糜芳宰了的!
东吴那边,如何能善罢甘休?
此刻就算他傅士仁立刻拔刀砍了糜芳,提着人头去江东大营请罪,又能如何?
吕蒙会信他是真心投降吗?
只怕刚出城门就会被乱刀分尸,首级传阅三军以泄愤!
非但活不了,还要背上一个“反复无常、弑杀同僚”的恶名,与糜芳一同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甚至更不堪!
“跪着生,遗臭万年…站着死,青史留芳…”
糜芳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傅士仁脸上血色褪尽,冷汗涔涔而下,之前的恐惧、侥幸、投机,在这一刻被更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的糜芳,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栗:“子方…兄!”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虽然依旧慌乱,却多了一丝别无选择的疯狂。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你…你说得对!没退路了!”他喘着粗气,象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丝尤豫都吐出去,“砍了你投降是死,开城投降只怕也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
他猛地抓住糜芳的骼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几乎是吼着问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都听你的!是守是战,还是他娘的跟东吴拼了这条命,你划下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