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哀求他。
司钦夜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眼前却忽然闪过江药药双眼发亮同他说“这棵槐树能实现心愿”的模样……
他目光缓缓落在那缕黑烟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魂名‘槐’。”
一丝冥力迅速窜入黑烟体内,瞬间没入魂体之内。
“滚回冥界,别跟着我。”
司钦夜关上窗,灭了灯,回到榻边。
夜色下,那缕黑烟不断在空中崩散,重组,弥漫。
精纯的冥力在怨魂的魂体内激荡,它一瞬间被力量所膨胀,孱弱的魂体如同被重新锻造。
只赐予它一丝冥力,它便一步踏入梦寐以求的中三境!
这等存在,不像是普通上三境的大人,只怕是……
魂体渐渐显出青衣书生的人形,他浑身震颤,对着窗户深深叩首。
“谨遵主人谕令。”
翌日,江药药和司钦夜准备归家,吃过早饭便与薛慧和秦老太辞别。
秦老太一开始在心中不待见这个孙女婿,这番相处,见他确是谦和知礼,待江药药也是万般呵护,心中虽已改观,却始终对他病弱这点甚为担忧。
但转念一想,若非这一点,他这般兰芝玉树的清贵公子,即便是家族没落,恐也看不上她那没规没矩的外孙女。
到底也是缘分使然,心中便也释然了几分。
司钦夜微笑行礼,薛慧同他们叮嘱几句,见他们上了马车,后退着同秦老太一起站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去。
江药药掀开帘子往后看,两个身影逐渐变小,转过身时眼眶湿润起来。
司钦夜看见她眼角泪光,指腹轻轻抹过她的眼尾,“哭什么?”
江药药靠在他肩头:“只是有些感怀,一眨眼,我竟也有自己的家了。”
司钦夜沉默听着。
马车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风中带着炊烟的气息。
路还远,江药药心里却渐渐平稳温暖,合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安心睡过去。
她知道,他会带她回家的。
回他们的家。
-
仲夏七月,昼长夜短。
天亮以后,江药药早早去了医馆上值,一路人烟阜盛,云烟缭绕。
见江药药色若春晓,杏儿凑过脸去:“和你夫君和好啦?”
江药药无声笑笑,杏儿正欲揶揄她两句,忽想起那日见到药药夫君时的场景。
她颈后没由来一凉,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恐惧。
杏儿犹犹豫豫开口:“我那日去找你,见到你夫君了……”
毛笔尖蘸了蘸墨汁,江药药继续埋头写药单,“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江药药抬头看她一眼,“奇怪?”
杏儿嗫嚅:“反正我有点害怕……不太敢看他。”
杏儿年纪不过十四五,说话率真稚气,江药药听得好笑:“上个月来医馆闹事的那群彪形大汉你都不怕,你怕我夫君?”
杏儿一时也说不上来,讷讷:“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药药把写好的药单递给她,微笑道:“阿夜只是不喜喧闹性格安静了些,但是他人很好,也很好相处。”
杏儿接过药单,记起药药姐夫君言谈举止是挺温和的,她不解皱皱眉,也不再多想。
天气渐热,白日里没什么病人,医馆早早关了店,太阳还没下山。
下值得早,两人去镇上的茶馆里吃冰碴。
江药药月事还没走,只点了杯热茶,坐在茶馆里看杏儿大口挖着冰,心下更觉燥热,拿袖子扇风。
杏儿挖了一块冰要喂她:“吃一口嘛!”
江药药侧头挡开:“不吃,不然下次月事又得疼了。”
杏儿嘟嘴,塞进自己嘴里,又拿了块桂花糕给江药药:“那你吃这个……”
江药药正要接过,忽然听到一声拍案惊响。
桂花糕“啪”地掉在桌上。
两人被吓了一跳,只见说书先生站在茶馆台上,醒目一拍,满座寂然。
“诸位,中元将至,鬼门将开”。
他环视堂内,声音洪亮:“今日的故事,便要从那万物轮回之外,天地不管之处——‘六道冥窟’讲起……”
“中元节说这个?”
“怪瘆人的……走吧!”
……
茶馆内议论纷纷,有人起身匆匆离去。
说书人不为所动,肃然沉声道:“那地方无光无暗,无死无生,数千年来,多少厉鬼凶煞误入其中,皆被其中冥力绞得魂飞魄散,连一缕残念都不曾留下——”
醒目又重重一拍。
“可偏偏一千年前,有那么一位,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