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胡彦江不由心中困惑,闹不明白,孤僧瞎怎的对空清庵这等介怀。偏怎般相问,却如未听见一般,只闭口不言,无奈惟有搀扶着他,往村北而去。 待两人跌跌撞撞,一路来到了源寺外,因胡彦江初来于此,不免抬头打量。但见其上方,山峰之巅、鹰嘴之石,夜魅当中、更显诡异。 又侧眼西观,一条幽谷蜿蜒深入进去,且隐约传来布鸽的“咕咕”鸣叫之声,当下心知,那里就是落因谷了。其内便埋葬着,有关他胡家祖辈的一段传说。 再等到了寺中僧舍,孤僧瞎已是有了几分清醒,就央着胡彦江煮得茶水,同他说起话来,只听其问道:“二郎,私塾不日便将休学,你可是要回那臣远庄去么?” 胡彦江叹道:“这多么年,只因一无功名,二无家业,每逢佳节,也无脸面回去,每每害得哥嫂挂怀,今年就顺了他们的意吧。” 孤僧瞎不禁感慨道:“瞎子自小无家,自知家之珍贵。但人这一生,命数早定,又何必苛求,不如趁着当下,惜取眼前吧。” 胡彦江无奈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身为七尺男儿,却要浑浑噩噩一生,想到这些,便心有不甘。” 孤僧瞎遂宽解道:“二郎本乃性情之辈,今个倒怎的这般做作,须知道,命中一切皆有定数,万般强求不得。哪怕家财万贯,不过死后一堆黄土,终究一场虚妄罢了,何不游走世间,去从心所为,以求人生真谛。” 胡彦江笑道:“就像瞎子你这般么。” 遂而稍是沉默,竟又四句偈语道出口来,乃是: 俗事了无意,惟入酒中趣。 世人笑疯痴,我自归来去。 孤僧瞎拍手笑道:“二郎解得巧妙,若果真到了那日,瞎子定拉着你四海云游,做一对出入大荒的行脚野僧。” 胡彦江好笑道:“我可没那般慧根,不过哪日若是厌了这世间繁华,随你去疯闹一场也说不定。” 孤僧瞎便戏谑道:“怕是舍不得那美娇娘吧?” 而后一顿,又正色道:“七娘虽说身世可怜,不过确乃秀慧、贤德之人,你俩若果真能走至一处,好坏暂且不说,瞎子也不想多言,但总要图个香火延续不是,二郎不妨慎重考量一番。” 却是胡彦江不甚在意,鄙夷道:“刚才不是还说皆命中注定么,这一会儿就丢到西洋国去了,看来你的确是神棍一个,拿瞎话不但骗了自己,还愚弄了世人。” 见其呵呵直乐,便白了他一眼,又道:“算了,一切随缘吧。对了瞎子,你可知近来都发生何事么?” 孤僧瞎立时来了兴趣,就笑道:“哦,近来瞎子不曾进村,二郎不妨说来听听。” 胡彦江遂将自谦如何于铁匠铺被火焰烙伤,以致引来人命,开了祠堂等事告知于他。听得二大娘离世,孤僧瞎少不得为其叹息了一番。 遂而沉思片刻,又说道:“自谦焰烙掌心,只怕命中糊涂、凉生残度,不是甚么好事。” 胡彦江疑问道:“此话怎讲?” 孤僧瞎叹道:“人的掌心纹络,不过为事业、婚姻、生命,若这三者皆已模糊,不是命数残缺,又能怎的。” 胡彦江恍然道:“说的似是有理,这几日我也看出,自谦和静安俩孩子,若果真如你所言,怕皆是有些来历吧。” 两人感叹一回,当孤僧瞎再闻得今日貔子窝之事,更惊异十分。默然稍许,便说道:“若你记得不差,那雪地之字就是有力之证。 恐怕七世之时,所发生在你们臣远庄一事,那貔子精皆已见识过了。至于当中有何渊源,咱们虽难知晓,但确为一桩怪谈,不曾想,这鹰嘴崖竟有此等物种。” 胡彦江点头道:“若不是那大仙儿胡闹游戏、故弄玄虚,只怕应为宿缘未了,而等候于此吧。你且想,他既能有恁般道行,又何必还屈尊这里,咱们□□圣境幻地,何止一处,哪里比不得这鹰嘴崖。 如今再记起,你曾说自谦的生母,身为异乡之人,竟能雪夜来至鹰嘴崖,且单单到了俞大户的宅邸前,谁又知晓有没有这大仙儿的功劳呢。” 孤僧瞎笑道:“二郎不去著书立作,实在可惜了,如此都能联想一处。” 说者无意,而胡彦江一听,不由心中活泛,再想起步师爷弃于私塾的几页纸稿,若以那为本,将诸事串联,或许真的可以成就一部著作。 但思量着,却是并未说出口中来,免得孤僧瞎给传出去。且自己刚到鹰嘴崖不久,又牵扯了身边人之事,还是少去胡言为妙。 待沉默片刻,又问道:“今夜我见你与英子摸骨时,眉头不展的,应是觉出甚么了吧?” 孤僧瞎一怔,随即笑道:“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