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箭矢耗尽的弟兄，又看了看躺在拖架上，因失血和剧痛而意识有些模糊的王朗。
终究是无法完成了。
也要全都葬送在这里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李默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
他快速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他们藏身的这片岩石区，位于断刃崖顶部靠近北缘的一处天然洼地，三面都是较高的岩体，只有北面是通向陡坡的出口，易守难攻，但也同样意味着……容易被困死！
突厥人正在向上攀爬，速度不快，但因为地形陡峭，暂时还无法形成有效的箭矢覆盖。
而东侧那些神秘的唐军，似乎也因为忌惮突厥人的出现，攻势稍缓，显然也在观察局势。
这是一个短暂的空隙！
也是最后的机会！
李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们携带的、为数不多的装备上——除了横刀和空弩，还有……几个皮质水囊，以及为了应对夜间严寒和可能需要的火源而携带的一小罐火油，以及火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队正！”
李默猛地抓住胡彪的胳膊，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
“我们还有机会！”
胡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什么机会？”
“火！”
“火和烟！”
“突厥人习惯依赖马匹，畏火！我们可以将火油淋在剩余的衣物、枯枝上，制造火墙，阻挡下方攀爬的突厥人！同时，燃烧湿柴和某些特定的植物，可以产生大量浓烟！”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渐渐泛白的天空，
“现在是黎明，风向……是西风！浓烟会顺着风，吹向崖顶东侧那些杂碎！烟雾可以干扰他们的视线和呼吸，为我们创造突围的机会！”
“突围？往哪里突？”
石头嘶哑着问，“北面是火和突厥人，东面是烟和杂碎，西面是悬崖，南面……”
南面，是断刃崖的主体，更高，更无路可走！
李默的手指，却猛地指向了南面那更高、更陡峭的崖壁，语气斩钉截铁：“就从南面突！”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南面是绝壁！
“那不是绝路！”
李默的眼神闪烁着冷静而疯狂的光芒，
“我上来的时候观察过，南面崖壁中段，有一片突出的岩台，岩台下方，隐约有裂缝和藤蔓！那里，可能有一线生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跳下看似绝路的南崖！
这个计划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冒险！
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胡彪死死盯着李默，又看了看周围绝望的弟兄，以及下方越来越近的突厥人的呼喝声。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狰狞，
“妈的！横竖都是死！听李默的！准备火油！收集所有能烧的东西！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