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好好的黄金档不要,去玩什么深夜档,估计是想给手下那帮新人练手吧?反正也没人看,随他折腾去。
他根本不知道,在未来的二十年里,深夜档将成为日本最具创意、最能孵化爆款ip
的「神之领域」。而北原信,拿到了通往这个宝库的钥匙。
「合作愉快。」
北原信伸出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局长双手紧紧握住,脸上笑开了花。
离开富士台,北原信坐进黑色的奔驰车里。
大田正一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刚从财务部取回来的支票复印件。
《恶之花》的尾款,加上分红,以及之前股票帐户里的收益回笼。现在北原信手里的现金流,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接近十亿日元。
「社长,这笔流动资金相当充裕。」
大田看着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与请示:「需要先投入到下一部电影的制作中吗?还是说,您有其他的投资计划?」
他并没有提什么换车或者装修办公室的蠢话。现在的北原事务所早已不缺那点门面功夫,这笔钱不仅是利润,更是下一阶段发展的弹药。
「电影的预算够用了。这笔钱,我有别的用处。」
北原信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繁华却暗流涌动的东京街头。
1993年,泡沫经济破裂的余波正在疯狂冲击着实体产业。曾经不可一世的不动产公司纷纷破产,地价腰斩,无数资产被银行查封,等待着被拍卖。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但对于手里握着大量现金的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入场券。
「大田。」
「在。」
「去联系东京周边的几家银行资产处理部。」
北原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要买电影院。」
大田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社长:「电影院?社长,现在电影行业并不景气。而且院线这一块,基本都被御三家」(东宝、东映、松竹)垄断了,哪怕我们买几家独立影院,在体量上也根本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甚至可能还会亏损。」
「我没想动摇他们,也没想跟他们抢饭碗。现在的我们,还没那个资格。」
北原信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淡然:「但是,大田,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我们永远只做内容,没有自己的渠道,那在谈判桌上,我们就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买下这些影院,不是为了跟他们开战,而是为了手里能多几个筹码。
「以后无论是谈排片,还是谈分帐,哪怕只是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小的放映渠道,都能让我们在跟那些巨头博弈时,多一分底气。至少,我们有了退路,不用完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布局,也是为了未来可能涉及的v—ea或者独立电影做准备。
现在趁着泡沫破裂,用白菜价抄底这些位于新宿、池袋边缘地带的资产,哪怕仅仅是作为不动产投资,也是稳赚不赔的。
「我明白了。」
大田很快领悟了社长的意图。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不被卡脖子」。
「我会去筛选那些地段不错、但因为原老板炒房失败而被抵押的独立影院。争取用最低的价格拿下。」
「嗯,去办吧。」
北原信点了点头,随即便闭上了眼睛养神。
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商业版图扩张中,一次冷静且必要的落子罢了。
几天后,东京某著名艺术大学的阶梯教室。
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学生。
北原信站在讲台上,没有拿稿子,只是随意地靠着讲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其实我刚入行的时候,比在座的各位还要迷茫。」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冬日的向日葵》。
「这是我出道后的第一部电视剧。那时候我饰演的是一个叫沉默的画家」的配角。」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语气平静:「虽然在演员表上有名字,但剧本上对这个角色没有一句台词的描写。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种角色的功能就是为了衬托主角、营造艺术氛围的「活动布景」。」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轻笑。他们都懂,这种角色最难演,演过了是抢戏,演轻了就是木头。
「当时很多人告诉我,只要站在那里,摆出画画的样子,别穿帮就行。」
北原信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片场:「但我不想真的只当个背景板。既然被剥夺了语言,我就必须开发其他的武器那就是眼神和动作。」
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握画笔的动作,瞬间,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紧绷,眼神也随之聚焦,那种艺术家的专注感扑面而来:「我去观察真正的画家在思考构图时,眼球是如何转动的;在下笔那一瞬间,手指的关节是如何发力的。没有台词,我就用背影演戏;没有对手戏,我就用画笔敲击调色盘的节奏来表达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