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北原信:「喂,小子。」
「嗯?」北原信回头。
「你那部《恶之花》,最近在外面被骂得很惨啊。我看报纸上说,pa那帮老娘们儿正准备去富士台门口静坐抗议呢。没事吧?」
北野武虽然嘴上说得随意,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关切。毕竟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北原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导演认识什么能平事的大人物?能帮我摆平那些家长协会?」
「哈?」
北野武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一脸嫌弃:「我要是认识那种大人物,还至于在这儿抽闷烟?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你倒了,我这电影找谁要钱去?」
「放心吧。」
北原信知道这就是这大叔表达关心的方式,于是笑了笑,语气轻松:「都在计划内。那些骂声,很快就会变成掌声的。」
「切,你就吹吧。」
北野武骂了一句,「要是搞不定,我就把这剧本卖了换酒喝。」
「那你没机会了。」
北原信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离开北野事务所,北原信坐在车里,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直通《读卖新闻》社长办公室的私人线路。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是渡边。」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渡边恒雄,日本媒体界的「皇帝」,掌握着最大的报业集团和巨人棒球队。
「渡边社长,我是北原。」
北原信语气轻松,像是给一个老朋友打电话,「最近身体还好吗?上次您送我的那几条香鱼,味道很不错。」
「哈哈哈,你小子。」
渡边恒雄笑了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最近我也在看那个《恶之花》,动静闹得挺大啊。听说pa那帮老娘们儿正准备去富士台门口静坐抗议呢。」
作为媒体大亨,他对这种舆论风向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所以才来找您帮忙。」
北原信没有绕弯子,「我想在明天的早报社会版要个位置。不是娱乐版,是社会版。」
「哦?」
渡边恒雄来了兴趣,「你想干什么?道歉?还是辩解?」
「都不是。我想教教大家,什么叫真正的教育」。」
北原信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繁华的东京街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的事。渡边社长,您不觉得现在的日本社会,大家都太喜欢把头埋在沙子里了吗?只要看不见黑暗,就觉得黑暗不存在。我想撕开这层遮羞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
渡边恒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他是个政治动物,最喜欢这种能引发社会大讨论、
甚至能影响政策的话题。这比单纯的娱乐八卦有价值多了。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不妨再烧旺一点。稿子你来写,只要质量过硬,头条我给你留着。」
「成交。」
当晚,港区公寓。
北原信坐在书桌前,再次激活了【织梦者的自动羽毛笔】。
这一次,他不是在写剧本,而是在写「檄文」。
键盘侠祖师爷上线。
他非常清楚大众的心理。你越是解释「我没有教唆犯罪」,大众越觉得你心虚。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要把这部剧从「低俗猎奇」的泥潭里拉出来,放到「社会警示录」的神坛上。
半小时后。
三篇文章出炉。
第一篇,署名北原信,发在《读卖新闻》社会版头条。
标题:《给所有把头埋在沙子里的家长的一封信:直面恶之花,才能种出善之果》
文章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引用了近年来日本青少年犯罪率上升的数据,指出「过度的保护」和「对社会阴暗面的回避」才是导致孩子心理脆弱的根源。
「你们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他们看电视里的毒品和犯罪,难道现实生活中的毒品和犯罪就会消失吗?」
「真正的教育,不是把孩子关在温室里,而是陪着他们一起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然后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善良。」
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第二篇和第三篇,则用了不同的笔名,投给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周刊和评论杂志。
一篇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剧中吉永小百合那个角色的悲剧成因,痛斥社会对女性心理健康的忽视。
另一篇则把矛头指向了那些所谓的「卫道士」,嘲讽他们是在用道德的大棒扼杀艺术创作的自由。
这是一套组合拳。
定性、分析、反击。
第二天清晨。
全日本的报摊上,都被《读卖新闻》那个醒目的黑色标题占据了。
渡边恒雄很够意思,不仅给了头条,还配发了一篇编者按,高度评价了北原信的这种「社会责任感」。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