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因为舆论不得不把奖给你,但在接下来的电影发行或者资源上,他们可能会给你穿小鞋。」
这也就是所谓的「软封杀」。
不给你好脸色,不给你排片,不给你好的档期。
这对于一个想要在这个圈子里长久发展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然而,北原信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但是松本老师,我相信一点——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只要我的作品能赚钱,能让观众买帐,那些所谓的规矩,终究是会被打破的。而且————」
他擡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如果不打破旧的规矩,怎么建立新的秩序呢?」
松本幸四郎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茶室的纸门都微微颤动。
「好!好一个建立新秩序!」
他拍着大腿,「我就喜欢你这种狂劲!怪不得隆子这丫头回家总说你是个暴君」,看来是真的有底气啊。」
坐在一旁默默添茶的松隆子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爸爸!我哪有说他是暴君!」
「哈哈哈,没事没事。」松本幸四郎心情大好,转头对北原信说道:「北原君,既然你有这个志向,那就放手去干。虽然我们歌舞伎界有自己的规矩,但我最讨厌那种仗着资历欺负新人的老顽固。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算是一个承诺。
来自高丽屋当家的承诺。
「多谢老师。」北原信郑重地道谢。
聊完正事,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那接下来呢?拿了影帝之后,有什么打算?」松本幸四郎问道。
「先把《恶之花》拍好。」
北原信说道,「我想证明,电视剧不仅仅是用来消遣的,也可以有深度,甚至可以引发社会思考。」
「至于以后————」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海:「我想把事务所做成一个真正尊重创作者的地方。不管是演员、编剧还是导演,只要有才华,都能在这里找到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各种派系和潜规则束缚。」
松本幸四郎听着,频频点头。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竖着耳朵听得入神的女儿,突然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隆子能早点遇到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好了。可惜啊,听说你身边红颜知己不少?」
「爸爸!!」
松隆子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愤地瞪了父亲一眼。
1993年的松隆子只有16岁,正是情窦初开却又极度敏感的年纪。听到父亲这种「拉郎配」似的话,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原信也有点尴尬,只能干笑两声,装作没听懂:「松桑很有天赋。这次《恶之花》虽然很有挑战性,但我相信她能演好。」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松本幸四郎看着女儿那个样子,也知道适可而止。
临近中午,北原信起身告辞。
松隆子送他出门。
两人走在铺着石板的小径上,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那个————」
走到门口时,松隆子停下脚步,背对着北原信,声音很轻:「昨天晚上————我听到那个口琴声了。」
北原信停下脚步。
「你看起来————好像很忧伤。」
——
松隆子转过身,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想要看穿他的伪装:「是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太累了吗?还是因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北原信微微一愣。
看着少女那认真而探究的眼神,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这小姑娘————是脑补了什么「孤独强者」的剧本吗?
他忍不住笑了。
「松桑。」
北原信看着她,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其实你想多了。」
「之所以吹得那么悲伤,是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在预演角色。」
「《恶之花》里的那个男主角,你也看过剧本吧?他是个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为了找到那种感觉,我必须让自己沉浸进去。」
「仅此而已。」
「哎?!」
松隆子愣住了。
预演角色?
只是————为了演戏?
那种悲伤到让人心碎的旋律,那种孤独到极致的背影————全部都是为了工作?!
「轰」
松隆子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燃烧。
原来是自己擅自脑补了一出大戏!还傻乎乎地跑去送点心想要安慰人家!结果人家只是在敬业地钻研角色!
太丢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
松隆子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嗯,就是这样。」
北原信看着她那个样子,强忍着笑意:「不过,能让你产生误解,说明我的预演很成功。谢谢你的反馈,松桑。」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