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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财前五郎,在法庭上败下阵来。紧接着,他在机场昏倒,被查出肺癌晚期。
这是命运对他最残酷的嘲弄——作为全日本最好的癌症专家,却即将死于癌症。
「唉————」
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苍老下去的财前五郎,蒲池光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太惨了————虽然他做错了事,但这报应也太重了。
泉水的弟弟手里拿着一块仙贝,却忘了吃。
他看看电视里那个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的财前教授,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正若无其事吃橘子的北原信。
「信哥————」
弟弟咽了咽口水,「你这演得也太像了吧?感觉像是真的快死了一样。」
明菜和泉水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
她们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看着心爱的人在屏幕上受苦,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终于。
最后一集,最后的时刻。
财前五郎已经无法下床了。癌细胞像疯狂的藤蔓一样爬满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最终侵蚀到了大脑。
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白色。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声响:「嘀——嘀——嘀——
」
这一刻,仿佛整个日本的时间都停止了。
从被大雪覆盖的北海道,到温暖湿润的冲绳。数千万个家庭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换台,连平日里最爱吵闹的孩子都被大人的表情吓得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个男人的最后时刻。
屏幕上。
财前五郎躺在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教授,此刻枯瘦如柴,眼窝深陷。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在他眼里,或许就是无影灯。
突然,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没有了往日的权谋与算计,没有了对名利的渴望,只剩下对医学最原始、最纯粹的痴迷。
他缓缓擡起那双枯瘦的手。
在虚空中。
他握住了那把看不见的手术刀。
「————拉钩。」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指翻飞。
切开,分离,结扎。
那种熟练度令人战栗。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哪怕是在神志不清的幻觉中,他的肌肉记忆依然完美得无懈可击。
那是他一生的骄傲,也是他唯一的信仰。
「佐佐木先生————」
他在对那个被他害死的患者说话,语气里没有忏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证明:「你看————我切得很干净吧————」
「我才是————最好的————医生————」
手,在空中僵硬了一瞬。
然后,无力地垂落。
「嘀」」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客厅里,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哭声打破。
「呜————」
泉水的妹妹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紧接着,蒲池太太也在偷偷抹眼泪,手里攥着的纸巾早就湿透了。
就连一向硬汉、自诩「流血不流泪」的蒲池光行,也摘下了老花镜。他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地嘟囔了一句:「————混蛋。死得这么壮烈干什么。」
东京,品川区,佐藤家。
总是跟老爸顶嘴的小健,此刻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薯片,呆呆地看着电视。
他一直讨厌财前五郎。
他觉得那就是个坏蛋,是个害死人的反派。
但是,当看到那个坏蛋在死前还在做手术,还在证明自己是最好的医生时,小健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爸————」
小健转过头,发现那个平时只会对他吼、只会让他吃青菜的老爸,此刻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通红。
他看懂了财前五郎。
那是一个男人为了往上爬,燃烧尽了自己的一切,最后在顶峰孤独死去的悲剧。
「别说话。」
佐藤先生的声音哽咽,「看完了。送送他。」
庆应大学医学部,男生宿舍。
这里没有哭声,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医学生,此刻围在电视机前,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真正的葬礼。
「看到了吗?」
一个大四的学长打破了沉默,指着早已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在颤抖:「刚才那个空气结扎」的手法————是单手打结。速度比我们教科书上演示的还要快「」
。
「哪怕是演戏,哪怕是幻觉————他也做到了极致。」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无论他们是支持里见医生的理想主义,还是向往财前医生的现实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