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刚刚播完,但居酒屋里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上班族正围坐在一起,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如果是以前,他们喝醉了也就是骂骂上司,发发牢骚。
但今天不一样。
「喂,田中!」
一个中年课长突然站起来,伸出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劲:「把止血钳给我!」
坐在他对面的下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配合地把手里的筷子递了过去,大声喊道:「是!教授!」
课长接过「止血钳」(筷子),在那个装着毛豆的盘子上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切除肿瘤————把那些没用的预算都给我切掉!只有站在塔尖,才有资格谈尊严!」
「好!!」
周围几桌的人都鼓起了掌,甚至有人举起酒杯大喊:「财前教授万岁!」
这成了最近东京居酒屋里最流行的风景线。
模仿财前五郎的「空气手术」。
这不仅仅是个玩笑。
对于这些在职场中被压抑得太久的社畜来说,这个动作代表着一种心理暗示—「我在掌控局面」。
那个看不见的手术台,就是他们混乱的职场;那个被切除的肿瘤,就是讨厌的上司或者难搞的客户。
两年前,《东京爱情故事》大火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爱看,但没人能模仿完治或者莉香。
模仿完治什么?优柔寡断吗?
模仿莉香什么?背个大包到处跑吗?
那是个爱情剧,只能共情,无法效仿。
但《白色巨塔》不一样。财前五郎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甚至走路时那种目中无人的步伐,都成了一种符号。
一种属于精英,或者说「想成为精英的人」的符号。
银座,某高级洋服定制店。
店长看着手里那一叠厚厚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这一周,店里的生意好得离谱。
而且所有客人的要求都出奇的一致。
「我要那套。」
刚才进来的那个金融公司的经理,指着杂志上北原信的剧照,语气坚定:「就是这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要双排扣,领子要这种枪驳领。还有,垫肩给我做得挺一点。」
店长:「先生,这种款式比较复古,而且很挑气质,如果不习惯穿马甲的话会很热————」
经理:「不热!我就要这种!穿上这个,我就感觉自己能去跟董事会那帮老头子拍桌子了!哪怕是心理作用也好,给我做!」
甚至连领带的颜色、袖扣的款式,都有人拿着放大镜去扒剧里的细节,然后跑来要求一比一复刻。
「财前同款」,成了这个萧条秋季里最热的时尚单品。
人们买的不是西装。
买的是那种「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我也要赢给你看」的压迫感。
六本木,杰尼斯事务所公关部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大屏幕上,b电视台《热血刑警》的收视率曲线,在第四集播出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滑。
而隔壁富士台的《白色巨塔》,收视率已经冲到了25。
「为什么?」
负责宣传的主管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纸张飞得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稿发得还不够多吗?木村拓哉最帅警官」、正义的铁拳」、热血男儿的浪漫」————这些词条每天都在刷屏!为什么收视率还是在掉?」
一个年轻的职员弱弱地举起了手,打开了电视,调到了那个正在播出的街头采访节目。
画面里,记者正在涩谷街头随机采访。
路人a(女大学生):「当然是财前教授啊!虽然木村君也很帅,但是那种热血笨蛋看多了有点腻。财前教授那种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样子,真的好性感啊!」
路人b(中年上班族):「《热血刑警》?看了两集就弃了。号就能破案的警察?还是《白色巨塔》真实。我也想成为财前五郎那样的人,虽然他坏,但他强啊。」
电视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主管脸色铁青,但他并没有瘫坐下去,反而咬着牙说道:「只是路人口嗨而已!这才第四集,还没到最后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玛丽;喜多川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副社长!」
所有人立刻起立,鞠躬致意。
玛丽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那份收视率报表,仅仅扫了一眼,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慌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却很稳:「才输了5个点,你们就要准备写检讨书了吗?」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观众的口味好像变了。他们现在更喜欢那种所谓的「人性深度」,觉得我们的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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