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准备好,打算今晚交给制片人的正式辞呈。
「撕拉一」
清脆的撕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几十双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高田宏治慢条斯理地把那个信封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这封告别信,看来是用不上了。」
「北原君这把火放得太大,把我的瘾又给勾上来了。」
老人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北原信脸上,露出了一个老顽童般的笑容:「下一部的剧本大纲,已经在脑子里了。这把老骨头,看来还得再赖在这个位置上几年,继续折磨你们。」
「不过,以后得多找点像北原君这样的年轻人来。光靠我们这帮老棺材子,可撑不起新时代的天。」
这一瞬间。
北原信清晰地听到了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紧接着。
「哦哦哦哦哦!!!」
房间里爆发出了简直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饭碗保住的激动,更是对某种「必然的死亡」被突然逆转的震撼。
松方弘树直接跳了起来,这位刚才还一脸愁容、喝闷酒的大佬,此刻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他一把搂住北原信的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他:「听到了吗小子!你救了咱们的饭碗!!」
「来!喝!这杯必须喝!」
「多亏了北原桑啊!」
「下一部也请务必来演啊!拜托了!」
无数只酒杯像是雨点一样递到了北原信面前。
北原信被人群包围着,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拍打着肩膀。
他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撕掉了辞呈正在微笑的老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晚上十点。
酒宴散场。
北原信站在料亭的门口,送走了那位喝得有点高的松方弘树。夜风吹在身上,带走了不少室内的烟酒气。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路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岩下志麻坐在车里。她没有喝酒,依然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妆容,只是神色间多少带了点应酬后的疲倦。
「岩下前辈。」北原信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岩下志麻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窗边。
「拿着。」
北原信双手接过。信封很厚,摸起来像是某种硬卡纸。
「过几个月东京有个电影节的颁奖礼。」
岩下志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主办方给了我几个前排的嘉宾席。但我不想旁边坐着那帮只会聊票房分帐的发行商,也不想听那帮老头子在那儿吹嘘当年的辉煌史。」
她擡起眼皮,看着北原信,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挑剔:「你来坐我旁边。」
「至少跟你聊戏,比跟他们聊钱要强点。」
这理由很真实,也很「岩下志麻」。
北原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能给前辈挡那些无聊的话题,是我的荣幸。」
他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把信封收进怀里。
「嗯。」
岩下志麻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东京见。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车窗升起。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京都的夜色里。
北原信站在路灯下,捏了捏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邀请函。
「因为不想听老头子吹牛,所以找我去聊天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这位大姐头,还真是有些可爱的任性啊。
新干线飞驰在夜幕中。
窗外是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点灯光,那是沿途沉睡的村庄。
北原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京都这一个月,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从被排挤、被刁难,到最后的被接纳、被认可。
他用那个「真田狂次」的壳子,硬生生在这个封闭的圈子里撞出了一条路。
「东京————」
他看着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眼神里,那种为了演戏而刻意保持的「凶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也更加深邃的东西。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推开门。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京都那种潮湿的霉味,只有一种久违的干燥和疏离感。
他在玄关换了鞋,打开灯。
就在弯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地垫上躺着的一封信。
粉色的信封。
上面没有邮票,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给信君】
北原信愣了一下,随即捡起信封。
没有封口。
抽出来,里面只有一张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