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被至亲之人当成摇钱树、被逼着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窒息感,她太熟悉了。
“那个母亲————真是疯了。”
明菜叹了口气,眼神里的醋意早就消散了,开始同情起这个小姑娘起来。
她再看向北原信时,目光柔和了很多。
“我明白了。”
明菜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你确实不太好插手,说了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交给我吧。”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宫泽理惠穿着明菜的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走了出来。洗去了那一身狼狈,她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有些不安的高中生。
她走进客厅,却发现北原信不见了。
只有中森明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前————前辈?北原前辈呢?”
理惠下意识地查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北原信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他有点事,先出去了。”
明菜放下杂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别紧张,过来坐,我们可以聊聊。”
理惠尤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在离明菜半米远的地方坐下,背挺得笔直。
她在观察明菜。
这就是那个曾经被打倒、却又重新站起来的女人。那种沉稳的气场,是她现在最渴望拥有的东西。
“你是怎么认识北原那家伙的?”
明菜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在电视台的后台。”理惠老实地回答,“当时我妈在骂我,还要动手————然后北原前辈路过,就帮了我一把。
“呵。”
明菜轻笑了一声,“那家伙还真是个滥好人啊。”
“所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明菜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理惠,“是想彻底退出娱乐圈,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说,要在那个泥潭里继续挣扎?”
这个问题很尖锐。
理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决绝:“我想————拥有能够让她闭嘴的力量。”
“我不相信什么亲情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商品。既然是商品,那我就要让自己变得奇货可居。”
她咬了咬嘴唇,“我现在没有能力跟她彻底翻脸,如果我现在走了,那些违约金会压死我,我也没法生活。所以我需要筹码。”
听到这里,明菜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孩子,比当年的自己要聪明,也要狠心。
“筹码?”
“对。只要我足够红,只要我变得不可替代,她就不敢随便动我,更不敢把我送去陪酒。”
理惠握紧了拳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会拍gg,演戏也不太行。”
“谁说只有演戏一条路?”
明菜指了指自己,“现在的艺能界,流行的是多栖发展。你的形象很好,声音也不错,为什么不试试唱歌?或者上综艺?”
“唱歌?”
“对。我可以教你,甚至可以帮你引荐好的制作人。”
明菜的语气很笃定,“只要你能在舞台上站稳脚跟,有了粉丝基础,演戏的机会自然会找上门。而且,那时候你有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你妈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接着,明菜开始给她讲那些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潜规则”。
不是那种肌脏的交易,而是身为女性艺人该如何自保、如何利用规则反击的智慧。
理惠听得入了神。
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母亲只会教她怎么讨好男人,怎么假笑。而明菜教她的,是怎么站着把钱挣了。
被明菜如此温柔而犀利地教育了一番,宫泽理惠感到心里暖洋洋的。
那种“只有我自己在孤军奋战”的恐惧感消散了。原来,真的有人走过这条路,而且走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北原信提着两大袋外卖走了进来。
“聊完了?”
他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理惠虽然眼睛有点红,但神色明显放松了很多,不象刚才那个随时会炸毛的小刺猬了。
“买了点宵夜,吃点吧。”
这一顿宵夜吃得很温馨。
临走时。
公寓楼下。
明菜穿着拖鞋送到了门口。
“该说的我都跟她说了。”
她看着北原信,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好。”
北原信点了点头,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明菜。”
这个称呼让明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只是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转身跑进了楼道。
宫泽理惠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
她转过身,对着明菜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