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
她冲到走廊上,刚才那副痴傻的样子瞬间消失。
她迅速用手背擦掉嘴角的口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一把拽住北原信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走!”
北原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餐厅的后门方向拖。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菜菜子一脸懵逼,看着自家前辈被一个满身酱汁的女人拖走,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餐厅后巷的自动贩卖机旁。
宫泽理惠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呼————活过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湿纸巾,使劲擦着手上的油渍,眼神里透着一股劫后馀生的庆幸。
“你这是在演哪一出?”
北原信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杂技表演?
”
“前辈你怎么也在这里?”
理惠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狡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要是知道你在,我就演得再收敛一点了。
“我怎么提前告诉你?告诉你我要来围观你把龙虾当飞镖扔?”
北原信有些无奈,“我教你的是让你学会藏拙,学会圆滑,不是让你装成精神病患者,你刚才那样,明天圈子里就会传出宫泽理惠疯了的消息。”
“疯了就疯了吧。”
理惠无所谓地耸耸肩,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不疯不行了,我妈————
她最近已经彻底魔怔了,只要是个有钱的男人她就想把我推过去,今天要不是我装疯卖傻,估计今晚我就回不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老实说,要不是因为遇到了前辈你,听了你那些话,我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或者————已经在哪个地方人间消失了。
”
北原信沉默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理惠乱糟糟的脑袋。
“头发都乱了。”
“唔————”
理惠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只是嘟囔着,“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我都十八岁了。”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松岛菜菜子站在两米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包,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o
“前————前辈?这位是?”
宫泽理惠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松岛菜菜子身上。
女人的雷达瞬间激活。
好高。
理惠自己有一米六七,在女艺人里已经算是高挑那一挂的了。但眼前这个女孩,居然比她还要高出不少,至少是竖起来半个巴掌的高度,目测至少一米七二。
而且那种未经雕琢的、带着点婴儿肥的清纯感,加之那双笔直的大长腿————
这是一种天然的威胁。
“这位是?”
理惠眯起了眼睛,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菜菜子眨了眨眼,那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敌意。
她赶紧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跟着北原前辈学习的新人,我的名字叫做松岛菜菜子,请多指教!”
“学习?”
理惠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转头看向北原信,眼神里满是幽怨和质问,“前辈,为什么之前我想跟着你学习演戏,你说没空?现在倒是有空带新人了?”
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新人。
北原信:“?”
“有这回事吗?”他真的不记得了。
“有!就在上次那个酒会上!”理惠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理惠!!”
一声尖厉的怒吼打断了这边的修罗场。
后巷的门被猛地推开。
宫泽光子踩着高跟鞋冲了出来,那张平日里涂脂抹粉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因为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要跑到哪里去!”
光子大步冲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北原信和菜菜子,“你知道刚才那几位社长有多生气吗?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道歉!说你是喝醉了,不是脑子坏了!”
这一次,理惠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脚下却象生了根一样。
“我不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淅,“妈妈,我不想再在这个圈子里面待了,也不想去陪那些老头子吃饭,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真的去死给你看。”
“你敢!”
听到“死”字,光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暴怒。在她看来,这是对自己权威的挑衅,是摇钱树想要造反。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理惠的脸狠狠扇去。
松岛菜菜子吓得捂住了嘴。
理惠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熟悉的疼痛。
“啪。”
预想中的耳光声并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