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霍期年和祝芸脚边的两盏灯笼亮着。
血月高悬,她背后寒了几分。
她临行前从霍期年那里得来了一千两银票。
她的第一反应是霍期年后悔了。
紧接着,听到霍娇的名字,又惊恐的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并未告诉过霍期年她要带走霍娇,他是如何知道的。
“祝芸啊,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拿了钱就能走得了?”
祝芸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知道了霍期年做的那些事,霍期年怎么会让她走。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她太傻了,竟然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
“老爷我”
“嘘。”霍期年堵住了她的嘴。
“霍娇就在废园里,你这么想带她走,我会成全你们的,让你和她一起去地下。”
话落,不等祝芸躲开,一张浸了药的帕子已捂到祝芸脸上。
祝芸最后看到的,是血月。
废园子里就是最好的杀人地点。
霍娇虽住在里面,可园子里却荒废了许久,她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从早到晚都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每日到饭点时,才会有人送来冷掉的饭菜馒头。
但那些人也只是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去。
霍娇出不了屋门,这园子里也无人打扫,时间一久就荒废了。
如今,霍期年将被迷晕的两人并排放在树下,想造出一副,霍娇杀了祝芸后又自尽的假象。
却不曾想,祝芸被勒醒了,求生欲让她挣扎起来,但她敌不过一个壮年男人。
眼见着快窒息时,却见一旁的霍娇清醒过来,从身后丢出一个东西,砸中了霍期年的背部。
没伤到他,却让他停了下来。
那东西,就是霍娇日日雕刻的无头佛。
虽无头,却也叫霍期年心里发毛。
“爹,娘说,这东西是专门给你留的,她想看着你,有一天,像这无头佛一样,断了脑袋。”
霍期年猛地回头,脸色在血月下像个死人。
那尊无头佛滚在枯叶里,木雕的断颈处磨得发亮,此刻却像一颗睁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他胸口起伏,脸上第一次露出裂开的表情。
“……你娘?”
“你个小畜生!你那个死娘早化成灰了!你从出生就是个野畜生,你哪来的娘?”
他背后又是一凉,意识到这话有哪里不对劲。掐着祝芸的手松了松。
“不对!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个女人,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他低头,用脚踩住那个木雕,发起疯来。
转身提起扔在杂草里的一把镰刀,将雕像砸了个稀烂。
“装神弄鬼!小畜生!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你那个娘!”
砸了木雕后,他转身砍向霍娇。
一回头,就被祝芸抱住了腿。
“二小姐,快跑啊!”
霍娇不知道怕是什么,只是觉得她跑不出去,或者跑出去后,祝芸就会消失了。
那个在霍府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霍娇没跑,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刻刀,朝霍期年身上戳。
可她没劲,被霍期年甩开了,一个猛扑撞到了祝芸身上。
那刀生生划了祝芸的侧脸。
不深,却叫祝芸疼的叫了一声。
但她很快就握住霍娇的手,将人拉到身边,低声快语:
“别管我了。”
“你快跑,去报官,让官府来抓他,之后,记得去大夫人的房里看看,你娘与大夫人”
话说到一半,霍期年已上前,将霍娇踹翻到一旁,要把人往死里掐。
祝芸扑上来,捡起石头往霍期年身上砸,男人晃了晃,没伤到他一丝一毫。
他抽走霍娇手里的刻刀,转身给了祝芸一刀,那一刀,刚刚割在祝芸的脖子上。
血一股股喷出来,祝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血,倒坐在地上。
死亡带来的惊恐让她流下两行泪,跑不出去了。
她张了张嘴,瞥见手边散着方才被霍期年劈碎的木雕碎块。
祝芸翻过身,用足了最后的力气,将东西捡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瞄见了佛像下面刻着的名字,霍期年。
然后,她凭最后的意识,挑出那个破碎的年字,吞了下去。
霍期年并未看到她的动作,却瞧见祝芸身下的碎木雕。
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砍掉祝芸的头,将她摆成无头佛的姿势,把她的死,推给霍娇。
至于霍娇,他不会再让她说出一个字了。
于是,他捂住了霍娇的口鼻,生生将那个他十分厌恶的二女儿杀死在了这里。
最后,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唤来了王麻,叫他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
他叫王麻去砍头,王麻很怂,虽是尸体却也吓得尿了裤子。
最后,霍期年告诉他,想让他家里人平平安安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