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认为自己算不上一名剑客。
这世上哪有只会刺、劈、点、撩、挂这些基础剑式的剑客?
陆轩第一次摸剑是在九岁那年。
首场英语考试就考了个鸭蛋,学着别人说一次“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我学英语,那是不可能。”的骚话,就被自己母亲认定不适合学习,送去了武校。
不到三天,陆轩就会被自己舅舅接了回来。
他据理力争,很强硬的表示陆轩该有选择的机会,这才让陆轩重新捡起了课本。
而时光就这么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第二次摸剑,已经是陆轩十五岁的时候了。
这次是陆轩选择了它,看着电视里的刀光剑影,他总感觉心中有什么在悸动,便在上学放学的路上,斩着草,劈着树,朝着空气一次次地挥动树枝。
时间久了,好象还真找到了丁点感觉。
在一次莫明其妙的冲突里,意外地胖揍了学校里的校霸之后,陆轩耳朵就清净了。
有读武校的小学同学好奇陆轩自学成了什么样,还跟他斗过,可不过几招就被打红了手腕,手中的木棍更是脱手而出。
从那时候起,陆轩就不再争强斗狠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武学世家,但他知道,自己在剑术上或许小有天赋。
天崩的这三个月,最开始的几天简直是噩梦,他还差点因为实力不济,卡了死档,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挺了过来。
磨难经历了,没有点成长也就说不过去了。
陆轩翻过尸体上找来的武学秘籍,观过石壁上的剑招小人,还和用剑好手在酒肆以筷较量过,但陆轩仍觉得自己算不上什么剑侠。
充其量。
算是个杂学剑士。
陆轩舞起了自己那不成体系的剑式,很凌乱,但又乱中有序。
纵横跳跃间,陆轩袖袍所过更是风云激荡,剑来剑往干净利落,隐隐有了大家之范。
但这还不够。
陆轩沉浸在了挥剑之中。
剑客的剑和修士的剑是不一样的,剑客的剑只要杀人就行,可修士的剑绝非灌注法力即可。
炼精化气……炼精化气……
他突然悟了,在本能的支配下,外在的剑式开始由外入内,一只只宛如气虫一样的小东西顺着经络就朝着陆轩的心窍冲来。
情形十分危急,可他却巍然不动。
一念落,万妄伏。
气虫化作剑意冲破了心窍,刷向了四肢百骸,充盈的法力奉还于心,陆轩轻吐浊气,瞬间削去百米稻田。
陆轩重新睁开了眼,眸光清澈见底。
妄念,没了。
尽管没有出剑,但陆轩能够感觉到自己心剑的威力更甚了。
收剑归鞘,陆轩只是瞥了一眼久久没有愈合的稻田,就从容地回过了身,可也是这时,他看到一个胆小鬼重新站回了阳光下。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陆轩平静说道。
方敏阴晴不定地看着陆轩,若是之前,他必定不会冒头,但见陆轩的剑术又上了一层楼,他心中的杀意便再也按耐不住了。
不是他想要解决陆轩,而是他必须那么做。
“我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办法了。”方敏冷着一双眼,因伤势而略显佝偻的身躯渐渐变得挺拔,身上的气机也开始升腾。
陆轩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
“哦?既然找到了出去的办法,为何不赶紧离开,反而拦住我的路?”
“在你来之前,无人是我的对手。”方敏竟和陆轩就这么讲了起来,“可随着你的到来,我已经不确定这一点了。”
“这看起来是你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陆轩站在那里,比身后的金海更加耀眼。
好久没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了,方敏被陆轩呛得呲牙咧嘴。
“黄金乡的人是固定的,来一个死一个,若我能在下一个新人到来后,旧人死去前,打开此地的缝隙,我就能逃出去。”
方敏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陆轩,而陆轩也明白了他来者不善的原因。
“可你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趁着你打开缝隙的时候先逃出去,因此你必须提前解决掉这个隐患。”陆轩笑了起来。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简单。”方敏也笑了。
孽气在方敏身上滋生,刹那间,一只鬼手就冲破了断臂的疮疤,重新显露出来。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点。”陆轩侧着身,将剑柄对准了方敏。
“如果我没猜错,你甚至都撑不到第二次机会出现了,说这么多也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不要逃,好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些。”
方敏咧嘴而笑,笑声如疯猿,左脚点地,就化作黑影朝着陆轩袭来。
妖魔化?
——锵!
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击方敏的鬼爪。
陆轩虎口一震,整个人连退数步,可就在方敏准备嘲弄陆轩的时候,三根鬼爪也悄然落地。
看着爪上光洁的切口,方敏暴怒。
下一刻,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