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为它们敷上。
寨子里的老炊事员更是支起一口大锅，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红薯粥，香气在土窑中弥漫开来。
孙德胜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的粥冒着热气，他却迟迟没有喝。
他心里乱得很。
一场突围，他的骑兵连伤亡惨重，跟着他冲出来的只剩下五十三个兄弟，其中还有二十多个是伤员。
最要命的是，战马只剩下了十一匹，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没了马，没了弹药，他们这支骑兵连，也就名存实亡了。
前路在何方？他不知道。
投靠中央军别的部队？人家凭什么收留他们这群残兵败将？
就算收留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拆分打散，他的这些弟兄，再也聚不起来了。
“在想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国醒端着个同样的粗瓷碗，坐在了他身边，顺手将腰间的酒壶递了过去。
孙德胜接过酒壶，也不客气，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一团火在胸口烧开，驱散了些许愁绪。
“李大当家的，我”
孙德胜闷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孙连长，你无需多言。”
李国醒喝了口粥，目光灼灼地看着篝火，“你怕跟着我们，没了名分，成了土匪。怕你这骑兵连的番号没了，兄弟们受委屈，我理解。”
一语中的！
孙德胜猛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坚毅：“我孙德胜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我这几十号兄弟，他们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有个前程，想当个正规军！堂堂正正地杀鬼子，死了也能进祠堂！”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我孙德胜对天发誓，哪怕是去投八路军，只要他们能给个建制，能让我们骑兵连有枪有马，能让我们继续杀鬼子，我孙德胜二话不说，这条命就卖给他们了！”
李国醒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谁说我不是正规军？”
孙德胜愣住了。
李国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不是，但不代表以后不是。”
"不过我将来要走的路，不是中央军，是八路！”
“什么？！”
孙德胜失声叫了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李大当家，你要投八路？”
在他看来，李国醒这支队伍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比起他见过的任何一支中央军的部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想去投穷得叮当响的八路军？
就算要投，中央军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李国醒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望着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烽火。
“中央军？哼，听着是国之正统，可实际上呢？从上到下，有几个是真心抗日的？连石有三那种软骨头都能当上高级领事，关键时刻说投降就投降，把你们这些拿命在前面顶着的兄弟当什么了？炮灰！”
“可八路军不一样。”
李国醒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他们是真正扎根在老百姓里的队伍，他们的兵，都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他们虽然穷，装备差，但打鬼子是真玩命！”
“而且八路军扎根在老百姓，深得民心民意，老百姓听到八路军的名字，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的帮忙，而听到中央军来了，几乎都是避之而不及。”
"孙连长，别看八路军现在弱小，将来驱逐日寇，收复河山的，一定是他们！这天下，最终也一定是属于他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孙德胜的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在中央军效力过多年，最清楚中央军内部有多么混乱腐败。
装备钱粮虽然对比八路军更好。
但除此之外，对比八路军，再无任何优势。
李国醒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首视着孙德胜的眼睛：“我李国醒拿我这条命给你保证，只要你跟着我干，等时机一到，我保证给你和你的弟兄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八路军骑兵连建制！有枪有马，让你杀鬼子杀到手软！”
孙德胜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刚想开口。
"报！”
就在这时。
土窑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马蹄声！
“大当家的！有鬼子！”
孙德胜的脸色“唰”地一下就严肃了起来，这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本能。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抄起身边靠着的马刀，就要往外冲：“骑兵连，准备战斗！”
窑洞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抓起了自己的武器。
“别急。”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李国醒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笑容。
“送上门的买卖，不要白不要。”
话音未落。
土窑外不远处的沟壑里，突然爆发出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战马的悲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