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看来稳定了?”林凡心下一松,丹田内的龙气运转顺畅,手中由精纯龙气凝聚的长枪嗡鸣震颤,锋芒毕露。他正准备提枪破开眼前阻碍,直捣黄龙——
猝不及防!
“呃啊啊啊——!!!”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要将灵魂硬生生撕裂成碎片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识海中猛烈炸开。
如同神魂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震得他神魂剧荡,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这痛楚的源头,竟来自他视若根本的丹田气海。那片旋转不息、像征着无尽潜能的混沌星云深处。
那颗传承自师父陈天云、饱经皇陵龙气日夜淬炼,早已与之水乳交融、化作精纯龙气本源的内核——那半颗道心!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近乎搏命般的疯狂频率搏动着!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象是一面远古巨匠铸就的洪荒战鼓,在林凡的神魂深处疯狂擂响。
那沉重的鼓声蕴含着奇特的共鸣之力,不仅撼动他的意识,更引发了这片皇陵大地最为本源、也最为危险的躁动。
皇陵地底深处,本应神圣庄严的龙吟声,陡然变得尖啸刺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悲愤与凄惨。
轰隆隆!
大地深处仿佛有十二道巨大的阴影被强行剥离。
那是十二条庞大却枯槁、散发着浓烈腐朽与死寂气息的龙魂。
它们如同垂死的巨蟒,被一股无形的、源自林凡道心的力量,硬生生从滋养了它们万载岁月的王朝地脉根基中撕裂出来。
龙魂周身缠绕着王朝破灭、山河沦丧的滔天怨念,以及足以侵蚀万物本源的腐朽意志,其颜色是那种令人望一眼便心生不适、如同腐烂尸骸般的灰败死气。
它们被林凡那疯狂搏动的道心之力牢牢吸摄,纵然哀嚎挣扎,却身不由己,化作污浊粘稠的灰气洪流,死死缠绕上林凡手中由本命龙气凝聚而成的“龙殒枪”。
嗡——!!!
枪身剧震,原本如初升大日般璀灿夺目、锋芒锐不可当的金色枪尖,瞬间被污染。
一层惨白如万年坟冢枯骨、散发着浓郁刺鼻尸臭的死寂怨气,如同活物般从枪尖吞吐而出。
嗡!!!
这极致的污秽死气与枪中流淌的炽烈金色光焰激烈对撞、疯狂厮杀。仿佛正邪两道本源之力将这把神兵当作了角斗场。
滋滋滋滋——!!!
刺耳至极的剧烈摩擦声响彻祭坛,其间隐隐夹杂着无数被卷入其中的厉鬼怨魂,在至阳烈焰中被焚烧殆尽的绝望哀嚎。
神枪哀鸣,曾经像征着开国气运、无坚不摧的皇道神兵“龙殒枪”,此刻竟成了正邪本源交锋的前沿绞肉机。
恐怖的反噬之力沿着枪身传来,冰冷刺骨,直透骨髓。林凡只觉握在手中的不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条通往九幽地狱的寒铁锁链。
这生与死纠缠、冰火两极轮转的极端痛苦,竟象一把无形钥匙,猛然插进了他记忆深处那片尘封的、带着血色扭曲影象的局域。
“玄螭以魂为锁……师父……以心为钥……”
一个近乎明悟的念头如同破开混沌的闪电,骤然划亮识海。
三百年前那个风雨如晦、画面总是模糊变形的血色雨夜,竟在体内剧痛与龙魂绝望嘶吼的双重冲击下,骤然变得无比清淅——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鞭抽打着古老的石象,皇陵狰狞的兽首在滂沱大雨中若隐若现。刺鼻的血腥味混在雨水中,流淌在祭坛冰冷的玄玉石板上,红得惊心。
画面中央是他的师父——陈天云!
半身浴血,形容狼狈到了极点,嘴角甚至淌下混着雨水的血线。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不是强光,而是一种燃烧生命、燃尽神魂的决绝之火!
紧接着,林凡看到了让他心神俱震的一幕!
师父的左臂软软地垂落着,显然已经断了。但他的右手,却带着一股林凡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坚定与释然,猛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嗤啦!
滚烫的心头热血混着冰冷的雨水喷溅而出,在他胸前染开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竟然……他竟然生生剜出了半颗!半颗金光璀灿如星辰、仍在勃勃跳动的心脏。
雨水和血水混杂着从他苍白的嘴角不断淌下。那张平日里林凡看着总是带着几分威严肃杀、令他又敬又畏的脸庞,此刻却褪去了所有刻板的痕迹,英俊得如同降临凡尘的天人,带着一种超越了皮相的神圣感。
但此刻,这张脸转向虚空某个林凡完全感知不到的方位,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个混合着巨大快意、无尽嘲讽与深深疲惫的惨烈笑容。
那双亮得惊人的重瞳,仿佛穿透了层层厚重的雨幕与空间壁垒,直视着某个存在:
“老鬼……这回锁得……够结实了吧…”
那笑容……那眼神……
林凡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冻结。
这神态,竟与他记忆深处、观星塔顶那位即将随风飘散、名为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