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烈火门禁地深处,赤红的岩浆如同愤怒咆哮的蟒蛇,在纵横交错的火壑中奔腾不息,将巨大如远古巨兽腹腔般的岩窟映照得一片猩红滚烫。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焦味,还混杂着一丝甜腻得令人昏沉的奇香,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催生着烦躁与压抑。
烈火门主炎煌,身披流光溢彩的赤金长袍,负手悬立于沸腾的熔岩池边。他的目光,带着狂热痴迷,紧紧锁住池心上方那第三口悬浮的古老青铜棺椁。一只保养得宜、骨节分明的手,正以一种近乎病态的轻柔与怜爱,一遍遍抚过棺壁冰冷粗糙的表面。
那些与岩壁鬼符如出一辙的古老纹路,在他的指尖触碰下幽幽发光,贪婪吮吸着下方狂暴的地火能量,为棺椁注入令人不寒而栗的活力。
熔岩翻滚的火光无法穿透阴影最深处的凝固黑暗。
那里,一滩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比所有阴暗都更深邃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蠕动着,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本源、扭曲心智的阴邪气息,象是光与热的地狱里,悄然滋生的恶念本体。
“哼……”一声轻笑从炎煌喉间滚出,轻易盖过了熔岩单调的咆哮,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落云、灵剑、黑金、厚土……那群披着人皮的正道老狗,鼻子倒比豺狼还要灵光?这么快,就嗅到‘盛宴’的味道了?”
指尖划过棺盖边缘一道细若发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瞬间,一股源自九幽黄泉、足以冻裂星辰精魄的漆黑寒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渗出,缠绕上他的手指。
炎煌体内那霸烈无匹、足以蒸干江河的焚天火元微微鼓荡,那幽冥鬼气便如同雪片投入溶炉,无声湮灭,化作他力量的祭品。
“正好……”炎煌慢悠悠地转过身,眉心那道如同第三只眼的赤金竖纹在地火映照下妖异开合,直视着那片浓墨。
“让他们去准备!让莫七杀磨他的剑,让铁狂屠敲他的丧钟钉,让石岳……去堆砌他的墓碑!”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裹挟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癫狂,“待到皇城大典,血染祭坛,幽冥鬼门洞开的那一刻!他们的挣扎嘶吼,他们精心打造的‘贺礼’,都将成为我烈火门登临荒域至尊、铸就万世不移霸业的……最稳固基石!!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化作无形的风暴,席卷洞窟!地火为之狂暴翻涌,悬空的三口青铜古棺齐齐发出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共鸣嗡鸣,仿佛棺内沉眠的古老凶物被这疯狂点燃,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棺盖!
浓稠的黑暗沉默了几息。
紧接着,一个非男非女、好似无数锈蚀的薄铁片被硬生生摩擦挤压、又透着一股血肉骨髓般黏腻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带半点笑意,只有深入骨髓的贪婪与冰冷威胁:“炎门主……烈火门霸业将成,真是可喜可贺。只盼贵人多忘事的旧疾莫要再犯。是谁……在荒芜的葬幽冥冢挖出了打开最后封印的唯一‘钥匙’?是谁……夜以继日以神魂为饵,安抚这三口棺椁中随时可能反噬啃食其主的凶戾残魂?”
那声一顿,无形的压力却如山岳般轰然压下,“更别忘了……烈火门与我妖门歃血为盟时,签下的那份……契约。”
炎煌的笑声戛然而止。赤如染血的双眸转向黑暗,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致危险、如同毒蛇吐信的弧度。
“放心,”声音低沉,却带着金铁刮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象敲打在心魂的铁砧上。
“本尊一言,重于九鼎!待荒国千年积累的龙脉气运尽归我手,幽冥阴影彻底笼罩帝京之时……”
他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遥遥点向北方,“北疆三州——千里沃野,万里河山!从今日起,便是你妖门的后花园!”
目光扫过三口震颤的低鸣巨棺,眼底的野心如同奔涌的地火熔岩,“我烈火门只要这荒国鼎盛无双的人道皇气!只要四大派千年堆砌的宗门底蕴!只要……掌控幽冥轮转、执掌生死的无上权柄!其馀……皆尘埃!!”
那团黑影剧烈地翻动了一下,宛如一张无声撕裂、狞笑的巨口。
旋即,如同退潮的毒液,缓缓沉入岩窟下方更幽邃、连狂暴地火都无法照亮的绝对黑暗之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地火熔池赤浪翻腾,高温扭曲着空气,他的眼神比岩浆更炽烫,那份近乎于“道”的疯狂执念,此刻尽数浇筑在三口悬浮的青铜巨棺之上。
嗡…嗡…嗡……古棺自身在无规律地震颤、低吟,象有无数被囚于火焰中的魂魄在挣扎。
但真正令人头皮发炸、牙根酸软的,是那一声声刺耳的:嘶啦——嘶啦——嘶啦——
如同尖锐的指甲,反复刮挠着生锈的铁皮。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顽强地从沉重的棺椁每一条缝隙里挤出来。
炎煌嘴角咧开无声的笑容,他不觉得这是挣扎,这是沉睡的凶魔睡醒了,正打着哈欠,不耐烦地用爪子抠挠棺材板——等待着他亲手推开牢笼,扑向那个即将被烈火点燃的人间!
“快了……就差一步,我的宝贝!”炎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华贵袍子上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