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狼嚎的寒风,卷起漫天雪尘,狠狠抽打着郭杰、林凡等人的脸颊。这哪里是风雪?
分明是被触怒的白色神灵,正张开饕餮巨口,要将这数个渺小身影连同他们微弱的生机一同嚼碎、吞噬。
他们蹒跚前行,在深雪中留下几行挣扎的痕迹,深浅不一,歪歪斜斜。
然而,这冰天雪地的残酷远超想象——几乎在足印落下的刹那,狂暴的雪沫冰沙已如巨兽的巴掌横扫而过,将那点像征生命律动的印记彻底抹平,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是命运掷入冰海深渊的几粒微尘,沉浮于绝望的深渊。
视线所及,唯一的光只剩下那座风雪巢穴深处正经历着生命与死亡剧烈搏斗的存在——二阶妖兽的王者,苍蓝霜角巨鹿!
若能攫取其诞下幼崽、虚弱至极时逸散的本源力量,或许……仅仅是或许能够赢得一线生机。
狩猎?这念头闪过,几乎令人失笑。凭他们几个开脉、甚至未开脉的修士,去直面二阶妖兽,相当于人族铸灵境修士!那不啻于蝼蚁撼山,是奔向死亡?
或许,只有向死而生,才能搏出真正的生路?
身后的冰洞深处,失去了最后那缕维系运转的冰灵气息,传送阵上刚刚点亮的幽蓝符文,如同断气的油灯芯,不甘地跳动了一瞬,便彻底熄灭,沉入永夜般的黑暗。
空气中凝结着散不去的腥甜血气与令人窒息的绝望,是他们决绝背影的唯一见证。
冰晶颗粒在狂风的驱使下,如无数钢针攒刺肌肤。每一次吸气,都象是将冰冷的碎玻璃渣吸入肺腑,割裂的疼痛伴随着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能见度降至身前三五步,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混沌翻滚、咆哮不休的白色炼狱。
落云门的数码残兵——郭杰、林凡、水梦娇,以及几位伤势不轻的兄弟——以浸透兽血、弹性惊人的粗大兽筋紧紧拴在腰间,在深及大腿的雪地里像几只撼树的蚍蜉,逆着狂风,一寸寸往前挪移。
绳索被绷得笔直,每一次从同伴处传来的剧烈颤斗,都象濒死的呻吟,体力与意志的双重枯竭。
领头的郭杰,肋骨下那道被巨鹿临行反扑时罡风撕裂的伤口,反复被冰碴冲撞摩擦,早已血肉模糊。
每一次迈步,都留下断续、淡红的血线,蜿蜒在洁白的雪地上,凄艳而绝望。他脸色比雪还白,额角青筋虬结鼓动如小蛇,牙齿深深咬进下唇皮肉里,溢出的血珠瞬间冻成冰屑。
然而那双被剧痛和疲惫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如饥渴的鹰隼,死死锁向前方——就在数丈外,一行巨大得令人心悸的蹄印,深深凿入坚硬的冻土层!
每个印痕边缘,竟有肉眼可见的、细如发丝的淡金纹路流转不休!这还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那沉重的步法痕迹,每一步都显得滞重拖沓,仿佛背负万钧山岳,将蹄印压得深如沟壑!
“是孕鹿……绝对是它!”郭杰的声音被狂风撕扯成断断续续的气流,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唇,眼中迸发出孤狼濒死反扑般的决然火焰。
这雪地上的巨大蹄印,已不只是线索,它是承载着所有人缈茫救赎希望的灯塔!
紧随其后的是林凡,左臂三道被垂死冰刺猬反扑留下的幽蓝伤口,在极致寒意的刺激下,此刻如同有淬毒的冰针在里面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钻心蚀骨之痛。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胸口!那枚贴身佩戴的古朴玉佩,此刻竟滚烫如烙铁!紧贴肌肤的佩面传递着足以灼伤皮肉的热量!玉佩中心那点一直沉寂的、微弱的幽绿光点,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骤然唤醒,正随着前方蹄印延伸的方向,发出清淅、急促、越来越强劲的搏动!
咚…咚…咚…那声音绝非幻觉!它如同跨越时空的战鼓槌击声,穿透漫天风雪的呼啸,直接撼动林凡的神魂!它在渴望什么?是对巨鹿那磅礴若海的生命精元的本能贪婪?抑或是……对那即将降世、纯净无瑕的幼崽生命本源的疯狂觊觎?!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而诡异的悸动让他血脉偾张,几乎失控。他狠狠一咬舌尖,满口血腥的铁锈味弥漫开来,强行压下这股危险的躁动,将体内残存无几的木属性的翠绿灵力疯狂灌注到早已麻木冰冷的左臂。
一层微弱的翠绿色光晕艰难地复盖住那蓝莹莹的伤口,抵抗着寒毒的侵蚀。每一次灵力调动,那玉佩中的搏动就更加剧烈一分,象是在兴奋地催促,又象是恶魔的诱惑低语。
队伍中段的水梦娇,情况同样绝望。指尖凝结的冰晶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活物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已复盖整只手掌!幽蓝色的经络通过薄冰和失去血色的皮肤清淅可见,宛如冻结在皮肤下的蓝色溪流。
她的每一步都沉重异常,脚下不再是积雪,更象是粘稠的、不断吞噬着生命能量的冰沼泥潭。
体内失控的冰灵力如同决堤洪流,反噬着她的经脉。
每一次她咬牙,指尖弹出细微灵光加固众人脚下的冰层以防陷入雪坑,指骨深处的冰寒就加深一层,带来刺骨的剧痛和僵直。
寒意如潮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