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凝聚的巨兽!
覆盖着冰雪般苍茫的蓝色毛发的恐怖身躯!尤其是它那双冷漠俯瞰、熔金般的巨大双瞳!仅仅是行走间随意逸散的威压,就足以碎裂冰山、崩裂冻土!就凭他们?一群油尽灯枯、带着未愈重伤的“可怜虫”?
去猎杀这样一尊活着的巨兽?!
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彻头彻尾、赤裸裸的自杀行为!
好不容易被传送阵点燃的希望火苗,如同被当头泼下一盆万载寒冰,眼看就要熄灭在绝望的深潭里。
在这能将魂魄都冻结的死寂中,郭杰狠狠舔了舔干裂到渗血的嘴唇,舌尖传来的铁锈腥气让他清醒。
然而,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却突兀地爆燃起一团近乎病态、燃烧一切的疯狂火焰!
“那只巨鹿……”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带血的喉咙里抠出来,“我观察它很久了……它腹部轮廓不对!异常的鼓胀臃肿!无论是行走还是跳跃,都带着一种极其小心的姿态!它在避开徒峭处,尽量减少任何可能导致冲撞的动作……它很可能怀孕了!而且……临近生产!”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刺肺的寒气,这股凉意非但没有浇灭火焰,反让他眼中的疯狂烧得更旺!
他压低声音,嘶哑的嗓音中蕴含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不惜押上所有人命运的决然狠劲:“妖兽的生产过程,尤其在生产后,必然会经历一个极度虚弱的时期!那是它们生命中最脆弱的瞬间!虚弱的窗口期不会长……但那就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趁它分娩之时或产后最虚弱的瞬间……取其兽核!”
“你疯了?!!”一个年轻弟子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二阶妖兽!你知道吗?!就算它生完崽子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它喷口寒气就能把我们冻成飞灰!你指望我们这群残废去杀它??!”
“留在这里就不疯了?!就不死了?!”郭杰仿佛被踩到尾巴的恶狼,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
暗红的血沫混杂着细小冰碴,狠狠喷溅在身前的冰地上,绽开朵朵刺目的血梅花!
他一手死死捂着几乎要炸开的肋下伤口,另一只手却如同铁钳般,狠狠攥紧了腰间那根磨得尖锐的兽骨,眼神如淬毒染血的刀锋,恶狠狠地剐过那个年轻弟子的脸!“食物快光了!身上的伤冻了化,化了又冻!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冰原!鬼知道还有多少想吃掉我们的东西藏在暴风雪里!这个缺了角的传送阵,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出去猎杀二阶妖兽是九死一生……待在这里……就是十死无生!是等死还是找死?!有种就自己挑!!”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极具压迫感地从众人惊恐、尤豫、挣扎的脸上扫过,最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望和沉重,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如磐石的身影上——林凡。
这小子……之前斩杀变异的冰刺猬,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定是有所依仗。
林凡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分量,但他依旧沉默。粗糙冰冷的兽骨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脑海深处却在疯狂运转:洞外的环境、那头巨鹿的习性、它生产后的虚弱期能持续多久?
猎杀一头刚刚分娩、实力大损的二阶妖兽,成功率比起直面全盛期的它,究竟高多少?郭杰的计划无疑是一场豪赌,但在这绝境之中,那疯狂之下竟隐藏着一丝计算的冷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冰的水梦娇动了。
她缓缓走下坑底,蹲在巨大的传送古阵旁,伸出她那几乎被冰晶侵蚀的纤纤玉指。
指尖寒气缭绕,迅速凝成一枚精致玲胧、布满玄奥纹路的冰晶符文。她小心翼翼地将符文贴近石板的中央纹路……
嗡……!
奇异的共振产生了。一股冰冷的能量如同苏醒的溪流,顺着那些古老的线条脉络缓缓流淌开来!
刹那间,黯淡的阵纹泛起一层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幽蓝微光,如同一个沉睡万年的生灵,艰难地睁开了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