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杰眼中精光如电石火般一闪而过,心中已然明了九分。他不再看王腾那张扭曲的脸,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流转着柔和青光的玉简。
“肃静!”他沉声一喝,将玉简高高扬起,朗声宣道,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药园:“奉掌门口谕!通传:宗门冬季大典,十日后于莽荒山脉外围开启!所有开脉境及以下修为弟子,需于三日内往庶务殿登记组队信息,逾期未登记者,视同放弃资格,同时扣除本年一半宗门灵石与丹药供给!”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语气骤然加重,如同铁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另!药园乃宗门根基重地,大典期间正值灵药安然过冬之紧要关头!陈长老虽在闭关,但镇守药园弟子职责重于山!务必勤勉恪守,不得有半点懈迨!违者,无论身份尊卑,执事堂当严惩不贷!”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意有所指地钉在王腾脸上。
王腾的脸一阵青白交替,郭杰的出现,彻底浇熄了他今日强行逼人组队的念想。他死死盯住林凡,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毒,无声地传递着“小子走着瞧”的威胁。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郭杰勉强拱了拱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郭杰!好,很好!既然执事有命,老哥告退!”他猛地扭头,又看向水梦娇,语气里带着最后的不甘和警告:“水师妹!组队之事,事关前途!还望三思,别被废物蒙了眼!”说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两个面面相觑的跟班低吼:“走!”三人转身,步伐仓促,背影狼狈地从禁制入口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刮倒几株小草苗。
直到风雷堂三人彻底消失在禁制之外,药圃里那股沉重的、几乎凝固了的肃杀之气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那些绷紧的灵植们纷纷松弛下来,枝叶舒展,只是叶尖依旧微微颤动着,仿佛馀悸犹存,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
水梦娇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初具规模的胸脯,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对着郭杰深深一礼,美眸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多谢郭师弟及时赶到,否则今日……”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郭杰微微摆摆手,冷硬的轮廓缓和了些许:“职责所在,师姐不必多礼。”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王腾此人,睚眦必报,且其族中在门内颇有势力。他今日虽碍于门规退去,但日后必不善罢甘休。你和林师弟,尤其要当心。”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林凡,探究之色更深。
他点了点头,留下意味深长的嘱托:“大典在即,鱼龙混杂,风波难免。药园位置紧要,却又相对孤立……你二人务必小心谨慎。若在组队一事上……有什么困扰,可至执事堂寻我。”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阴影,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残留的、属于执事堂特有的刚正气息。
药园终于彻底回归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万千灵植叶片时发出的、如细浪翻涌般的“沙沙”声,阳光重新温柔地洒落下来。
水梦娇转过身,明眸皓齿间带着几分困惑和未散的担忧,定定地看着林凡:“喂,呆子……”她尤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刚才王腾的灵压……你真的……没事?”她可清淅地记得当时药园那股剧烈的、近乎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及林凡身上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这一切,绝不是一个“废物”被吓坏了能解释的。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摊开沾了些泥土的手掌,低头看着掌心纹路。
在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像萤火虫般闪铄了一下,又悄然隐去。
他的丹田深处,那一抹嫩芽状的虚影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将一缕试图侵入经脉、带着暴戾和破坏性质的雷灵之力,悄然无声地吞噬、化去。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药园之外,投向山脉深处那片更显莽苍潦阔的原始山林深处。冬季大典的猎场,就在那片冰雪与野兽咆哮之地。
他的声音很轻,依旧是那副温吞平和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地清澈、深邃,倒映着药园里勃勃的生机绿意:“师姐,”他轻声开口,“冬天……山里的风,一定很冷吧?那些被圈定了领地、即将迎接猎杀的妖兽……它们窝在洞穴里的时候,会不会……也怕冷啊?”
水梦娇看着他那副“悲天悯兽”的呆样,再听听他那“不着调”的问题,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媚如春花绽放。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着林凡的额头,佯怒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呆子!”
夕阳的馀晖勉强撕裂了天边沉沉的阴云,却怎么也照不进山腰那座雕梁画栋的凉亭。石凳冰得刺骨,王腾却如同内里裹着一座沸腾的熔岩火山。他死死盯着远处药园禁制那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屏障,直到郭杰的身影彻底没入其中、消失不见——就如同他刚才无视王腾的态度一般彻底。
“砰——!”
积蓄的无尽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王腾右掌快如迅影,毫无任何花哨的前兆,掌缘裹挟着实质般的风雷锐啸,重重拍在厚重的青冈岩石桌面上!
嗡!
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响炸开,仿佛巨兽垂死的咆哮!坚硬堪比精铁的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呻吟,蛛网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