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辈子都不愿意见她一面吗?
“盛姑娘日后若还有我祁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来寻我们。”章芸宛握着她的手,诚心道。
盛明意却趁机将地契归还到她手里,“不必了。”
她退后一步,“门外那些东西,二位也都带回去吧。”
“盛姑娘,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对你有所弥补。”章芸宛面带歉意,很是诚恳。
面对她的“好意”,盛明意无所适从,“我明白,但我不需要,我也不认为你们应该对我有所补偿。”
混乱的思绪令她有些分神,她行了一礼,急迫地想要离开,“抱歉,二位,还有爹爹、二叔父,我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盛言德赶紧站起来,“无妨,你的身体还没好全呢,快回去休息,这里有爹爹呢。”
盛明意颔首,转身离去。
走出屋前,她还能听见祁无疾对自己今日之行、之举的解释,以及对是否唐突的抱歉。
“姐!”盛明珏绕后找来。
见盛明意脸色不好,他愤愤道:“你是不是看见他们就不舒服?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谁稀罕他们的东西!”
“站住!”盛明意连忙叫住他,“不许胡闹!”
盛明珏原地定住。
“他们是真心的。”盛明意扶着檐柱道,“可他们不欠我什么,若是他们没把东西带回去,你便替我找人,将东西送回祁府。”
“哦、好。”盛明珏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姐你……”
盛明意长呼一口气,以驱赶窒息的感觉。连日来的迷茫、期待、和失望,让她总是觉得难受得很。
“我没事,只是昨夜小莹闹腾,今日起得又早,所以有点累而已。”
她撂下这句解释,匆匆回屋。
*
祁府,祁无咎身着简单的素袍,拿着刻刀,背靠檐柱雕着一块木头。
听到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去。
不仅哥嫂回来了,让他们带去盛府的东西也原封不动地抬了回来。
“怎么又拿回来了?”他不解地问。
祁无疾瞧见他,夸张地“哟!”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二少爷今天居然老实在家待着呢。”
章芸宛摇了摇头,“人家不收,自己拿回来,好过被人丢出来。”
祁无咎懒得理他哥,追着嫂子问:“那茶庄呢,茶庄收了没?”
那三次茶庄是他特意挑的,两处产业比较完善,一处地处幽静,是上辈子她最喜欢去闲居的地方之一。
“当然没有。”
嫂嫂的答复像盆冷水一样浇在他头上。
“为什么?”祁无咎不满,“是不是太少了?我就说还得多带点,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
祁无疾一拳狠狠砸在他背上,“还少?你直接把咱家送她呗!”
祁无咎原地蹙眉,若有所思。
“你还真想啊!”
祁无疾又给他一拳,但这回被他躲过去了。
“你不是要离开京城吗?不是要去走南闯北吗?”祁无疾愤愤道,“我就多余留你,你赶紧走吧!”
“干嘛那么大火气?”祁无咎挑眉,“盛家给你气受了?”
章芸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没有,你哥哥才头疼呢,真是不知怎么补偿才好。当初是两家交好,祖父才定下婚约的,如今总不能因这事坏了两家交情。”
“不至于吧。”祁无咎嘟囔。
“不至于!不至于!”祁无疾咬牙切齿,顺手拿起扁担,追着他打。
祁无咎瞪他一眼后,逃之夭夭。
章芸宛无声叹了口气,有时候她都怀疑这弟弟身手这么好,是挨揍挨出来的。
*
盛府,平复心情后的盛明意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昏睡不醒的逢安。
身旁是盛明莹在复述大夫的话,“他伤得很重,需要细细将养,要补气血,伤口愈合之前少动弹,还有……”
“小莹。”
“啊?”被打断的盛明莹困惑抬头。
盛明意欲言又止。
她的手无故攥紧,“你帮姐姐给苏家二位少爷下个帖子,咱们寻个天气好的日子,一起出去玩,好吗?”
“好啊!”盛明莹听得眼睛都亮了,“去玩什么?”
盛明意斩钉截铁道:“钓鱼。”
她要钓一条明着躲她,背地里却处处都在的鱼。她不想陷在自己的猜测里,被情绪反反复复地折磨。
所以她要亲口问一问,这条鱼究竟是何用意。
是拨云见日最好,是彻底死心也罢,总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钓鱼好,回来还可以煲汤喝。”盛明莹想想就已经很开心了,“那我们去哪里钓鱼?”
盛明意垂眸,似在思索。
“曲水山庄。”
京郊的曲水山庄,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条鱼不知道,那也是她那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