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还没完,”
一號干事咽了口唾沫,声带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
“她丟完那份国宝级的机密,顺手接过我的暖水瓶,端详了一眼说『你这瓶胆太鬆了,水温流失快』,然后然后她竟然从裤兜里摸出把小扳手,硬是给我拧紧了底座。”
一號干事当时就站在水池边,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看著林娇玥行云流水地干完这一切,差点脱口而出问一句:没有人觉得这很神圣吗?
神圣你雷霆啊!
那是能要人命的炸弹啊!
沈砚舟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卡顿。
周围的干事们面面相覷,死寂的走廊里只剩下微弱的冷风穿堂而过。
把敌人精心准备、足以牵连全家的国宝级机密就这么当成破烂垃圾扔了?完了还顺手修了个暖壶,主打一个全盘承接、从容绷住?!
“她人呢?”
沈砚舟感觉耳畔传来一阵细碎的嗡鸣声,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提著洗好的苹果和那包参,步子迈得挺轻快,回v01病房了。”
沈砚舟闭上眼睛,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捏住鼻樑。他足足沉默了一分钟,试图將大脑里那些炸裂的画面重新拼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沉的眸子里,迸射出一种近乎战慄的狂热,仿佛发现了某种超越常理的稀世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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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水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房。
水房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煤灰味。沈砚舟挥了挥手,两名干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装著废煤渣的大铁皮垃圾桶抬了出来,动作轻柔得仿佛里面装著易碎的水晶。
垃圾桶被稳稳放在地上。沈砚舟亲自蹲下身,视线透过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著桶里。
那个印著红梅图案的铁皮茶叶罐,就那么毫无尊严地、极其隨意地躺在一堆黑色的、湿漉漉的煤渣上。罐身还沾著几块没烧透的煤核,显得格外狼狈和滑稽,仿佛在嘲笑它曾经背负的“惊天阴谋”。
一名干事戴上白手套,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抖,用长镊子將茶叶罐夹了出来,极其郑重地放在一张事先铺好的乾净手帕上。
“头儿,就是这个。”
沈砚舟盯著那个沾满煤灰的罐子,胸腔里仿佛有一面鼓在重重擂动: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反间谍工作的预案和常规逻辑。栽赃嫁祸的“赃物”,被目標人物当著监控人员的面,以一种极其轻蔑的方式直接丟弃。这传递出的信號,简直比小心翼翼地销毁还要恶劣一万倍。
这代表著,她根本没把这个“罪证”放在眼里。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隱藏在暗处、自鸣得意的敌人宣告: 你精心设计的计谋,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堆连煤渣都不如的工业垃圾。
“把东西带回技术科分析。”
沈砚舟的声音透著一丝沙哑的紧绷,他站起身,衣服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周杨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周杨已经回去了,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的。”
“很好。”沈砚舟点了点头,“继续死盯,不要惊动他。我需要立刻去见一个人。”
他要去找林娇玥。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绝不跟你对帐的打法,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那既有对事態失控的隱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折服。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种全新的、完全凌驾於现有刻板规则之上的博弈方式。
而此刻,v01特级看护病房內。
外界的暗流汹涌仿佛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林娇玥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给林鸿生削著苹果。
水果刀在她指尖灵活转动,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不断的红线,薄得像纸,透著一种莫名的寧静感。
苏婉清坐在旁边,视线落在女儿嫻熟的动作上,又看了看丈夫气色明显好转的脸。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传统妇人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念叨起来。
“你这孩子,刚才在外面跟那个小周同志说话,怎么那么那么直接?”
苏婉清回想起刚才女儿“明抢”的架势,眼皮还在微微跳动,觉得有点不合规矩,
“人家是代表领导来慰问的,你连个客套的话都没有,直接把东西从人家包里拿出来,还把人赶走了,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娘,这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