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电车的叮噹声、还有胡同口大爷下棋的爭执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林娇玥贪婪地呼吸著这股夹杂著煤烟味、烤红薯味和尘土味的空气。这就叫活著。
“哎,你看那闺女,长得真俊,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婶揣著手,跟旁边修鞋的嘀咕。
“看那气派,那衣服料子,嘖嘖,怕不是哪家大首长的千金?”
“嘘,小声点!没长眼啊?”
修鞋的匠人那是老江湖了,一边钉掌一边压低声音。
“没看后头那是练家子吗?那个穿灰衣服的大个子,走路腰都不晃,腰里鼓鼓囊囊的,那是带著『傢伙』呢!这种人別瞎打听,容易惹祸!”
林娇玥假装没听见,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挺乾净的茶馆。
“哟!几位同志,里边请!”
负责跑堂的伙计眼尖,虽然嘴上赶时髦改了新词儿,但那股子点头哈腰的机灵劲儿还是老北京的味儿。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人不凡——那大个子腰杆笔直,一看就是部队上下来的硬茬子。
他也不敢多问,连忙引著往窗边的好座走。
“好茶好座给您留著呢!几位慢点,小心台阶!”
林娇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高碎(高末花茶),几盘京八件点心。
赵铁柱没有坐下,而是背靠著柱子站著,占据了全场的制高点。
他的视线根本不在桌上,提笼架鸟的遗老、夹著皮包的商人、甚至那个刚把毛巾搭在肩上的伙计,都在他的审视范围內。
就这架势,知道的是来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局子里出来抓逃犯的。
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巴了起来。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邻桌,声音都压低了八度,几个大爷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只敢拿余光往这边瞟。
其他几个警卫更绝。
门口那个,屁股只坐了条凳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手里那把瓜子捏了半天也没见嗑一颗,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角落里那个倒是装得像,在那儿看报纸,可那双眼睛根本没往报纸上看,而是像雷达一样,死死盯著隔壁桌正在拿刀切茶汤配料的伙计,手已经摸向了后腰,仿佛只要那伙计手里的刀偏一寸,他就能瞬间扑上去。
林娇玥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就是所谓的“便衣保护”?这也太侮辱人民群眾的智商了。
林娇玥想起以前无聊追剧时看过的那些烂俗桥段,当时还觉得编剧脑洞太大,现在看来——果然是艺术来源於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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