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仙寻得山谷深处一处避风灵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全身心沉浸于修行之中。
此前几番际遇,体内真元虽已复原,为求稳妥,此番便借着山中清灵之气,一点点淬炼真元,将其夯实。
肩头蹲着一只寻宝鼠,此鼠生得小巧玲胧,一身棕褐色软毛顺滑光亮,一双眼眸赤红如玛瑙,灵动非凡。
起初它对江仙尚有几分忌惮,缩手缩脚不敢靠近,可几日相处,见这汉子性情沉稳,并无恶意,反倒渐渐放下戒心,彻底黏上了他,整日蜷在他肩头,时不时转动红眸,警剔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山林,却始终闭口不言,只安安静静相伴左右。
这几日间,紫云山腹地山兽出没,先后有三条大蟒窜出,吐着信子扑杀而来,又有一头獠牙野猪横冲直撞,更有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兽,也都被他数剑逼退,狼狈遁入山林,不敢再靠近半步。
这些寻常妖兽,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三两招便能打发,并未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心头微凝的是几日之前。
彼时他正调息打坐,神识无意间散开,骤然察觉到远处山林之中,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一闪而逝。
他当即凝神静气,催动全部神识,细细探查方圆之地,却并未发现异样。
江仙心中顿生不安,可他怀中的洛书古物,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未曾有半分警示异动。
洛书乃先天灵物,感知凶险之能远超寻常神识,既然它无有反应,想来那两道气息并无即刻杀机,江仙便按下心头疑虑,暂且不去深究。
待到这一日,夕阳西坠,馀晖染透天际,漫天云霞渐渐褪去昏黄,夜幕缓缓笼罩天地。
一轮圆月,自东边山头缓缓攀升,清辉遍洒,乾坤朗朗。
此夜月色,堪称极致。
圆月如璧,姣洁明亮,恰似一面上古青铜宝镜,高悬于九霄之上,清冷月华倾泻而下。
得此圆月加持,江仙心中稍定。他修行的剑诀,本就借月华之力更显锋芒,月圆之夜,剑诀威力可尽数释放,同境修士之中,鲜有能与之匹敌者。
他缓步走到谷口,凝望着眼前这条狭窄幽深的山谷。
忽的,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异响,自地底滚滚而来,低沉厚重,仿佛有上古凶兽在地下翻身,撼动了整片山陵。
紧接着,谷中乱石滚动,杂草丛生之处,象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推开,地面裂开一道细微缝隙,隐隐有气息从中溢出。
江仙眼神一凛,当即循着异样气息迈步上前,拨开丛生草木,仔细探寻,果真在裂缝之下,发现了一道通往地底的石阶。
那石阶极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两侧石壁粗糙不堪,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壁上长满厚厚的青笞,湿漉漉的,沾着阴冷的水汽,在月光映照下,泛着幽幽暗绿之光。
石阶蜿蜒向下,延伸至无尽黑暗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通往地底何处。
一股气息自石阶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直击心头,让江仙下意识地悸动。
他站在石阶入口,紧紧握住手中青剑,剑身泛起淡淡金芒。
随即,他缓缓放出神识,朝着石阶下方的黑暗缝隙探去。可神识一入其中,便如同坠入一潭死寂深水,周遭一片混沌,无论如何探查,都感应不到半分气息、半分景物,仿佛那下方是一片隔绝天地的虚无之地。
肩头的寻宝鼠,此刻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嗖地一下钻进他的衣袖之中,将小脑袋深深埋进袖口,浑身软毛倒竖,再也不敢往外探出分毫,显然是察觉到了下方气息的诡异与凶险。
江仙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石阶。
越往下走,头顶的月光便越显遥远、越显昏暗,最后只剩一道细细的白色光痕,在身后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
四周瞬间陷入无边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惑人心神的温润白珠,托于掌心照亮。
石阶漫长无尽,江仙一步一步,稳步向下,心中默默计数。一步、两步、十步、百步……当真的数至三百馀级时,脚下地势终于趋于平坦,石阶走到了尽头。
眼前矗立着一扇大门,比江仙高出两倍有馀,通体由不知何物铸就,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江仙上前,伸手抵住石门,微微用力。
石门重若千斤,他催动体内真元,灌注双臂,接连使了几分气力,才将石门缓缓推开一道狭窄缝隙。
刹那间,一股温暖和煦的光芒,自门缝中汹涌而出,照亮了他的脸庞。
那光芒不似日光灼热,不似月光清冷,反倒如春日暖阳,温润柔和,拂过周身,让人浑身舒坦,连日来的疲惫与戒备,都消散了几分。
江仙顺势将石门再推开一些,留出足够身形通过的空隙,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竟是一座无比广袤的巨大石室,石室高耸入云,抬头仰望,只见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石室顶端。四面石壁之上,整齐镶崁着一排排硕大的宝珠,珠光明亮,交相辉映,将整座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石石台,方圆不过数尺,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