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衍将那青袍男子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那人突然出现,到那枚玉佩,再到百年的故事,最后到那句“愿以清气为酬”,一字不漏。
万里秋听完,眉毛随着万衍所讲事迹,一上一下。
良久,他开口:“衍儿,你以为,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万衍沉吟道:“儿子也拿不准。可此事若非亲历,绝难伪造。”
万里秋点头,又道:“那他的修为呢?”
万衍道:“至少是炼气境。”
老人摇摇头,显然已不再关心事情的真伪。
如今,一个炼气境的修士找上门来,自称是那功法主人的后人,愿以清气为酬,换回功法。
这确实是奇事一件。
“父亲,”万衍低声道,“儿子在想,若他真能拿出清气,那咱家……”
万里秋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走回案前,缓缓坐下。
“那人愿以清气交换,足见诚意。可咱们,不能就这么交出去。”
万衍道:“父亲的意思是……”
万里秋沉吟片刻,道:“明日,你再去见他。就说……就说那功法,万家愿还。可除了清气之外,咱们还要一样东西。”
万衍道:“什么东西?”
万里秋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吐出四个字。
“共享此诀。”
万衍一愣,旋即恍然。
共享此诀——便是万家也留一份抄本。
如此,功法还在万家手中。日后万家子弟,仍可修行此诀。只是那口清气,需从江仙处换取。
万里秋道:“你去告诉他,万家愿与他共享此诀。他取原本,咱留抄本。”
他顿了顿,又道:“作为补偿,咱家可再添些灵石、灵材,以表诚意。”
万衍沉吟道:“父亲,他会答应么?”
万里秋笑道:“管他答应不答应,咱们只是通知他一声,至于他同意与否,全不重要。”
“你将此法抄录三份。”
“届时赴约,察言观色,若是他露出不悦的表情,便当面焚毁一份,随即致歉,以表我万家态度,实际咱手中尚且还留着一份。”
万里秋在屋中踱步,随后又道。
“此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你若前去赴约,定然要再探探那人的底细,询问清楚,若是此人并无恶意,我等可与之交好。”
“日后说不定有机会弄清楚那法诀该如何修炼,看我等是否有机会修那仙法。”
万衍郑重道:“儿子记住了。”
万里秋交待完,这才再次坐下,重重摇头叹口气。
“仙法可遇不可求,我等凡人又不知那修行之事,便是拿着无上仙法也只能干瞪双眼,无从下手。”
万衍只立在一旁,并不言语。
几日后,赤水湖旁。
万衍便带上东西和父亲的嘱托,去了约定之地。
踏入客栈包间,江仙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万兄来了,请坐。”
万衍拱手,在桌旁坐下。
小二上了茶,退了出去。
万衍斟酌着开口:“江前辈,那日之事,万某回去与家父商议过了。”
江仙点头,静候下文。
万衍道:“家父说,这部功法,既是江兄曾祖遗物,万家理当归还。这百年来,万家代为保管,也是机缘。如今物归原主,正该如此。”
江仙微微一笑:“令尊深明大义。”
万衍又道:“只是……家父还有一言。”
江仙道:“万道友请讲。”
万衍看着他,缓缓道:“家父说,这部功法,万家守了百馀年,三代人视若珍宝。就此交出,实在有些不舍。万家愿与江兄共享此诀——江兄取原本,咱留抄本。”
他顿了顿,又道:“为表诚意,万家愿再添灵石二百、灵材若干,以作补偿。”
江仙听完,沉默片刻。
万衍心中有些忐忑,面上却不动声色。
半晌,江仙开口,声音平静:“万兄,令尊之意,在下明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共享此诀,并非不可。只是……”
他看向万衍,目光深邃。
“在下有一个疑问。”
万衍道:“江兄请讲。”
江仙道:“这部功法,当年是如何落入万家的?”
万衍心头一凛。
江仙续道:“在下曾祖,当年重伤逃遁,随身带着这部功法。他临终前说,他逃到一处,被一农户所救。那农户见他可怜,收留了他几日。”
“他感念恩情,便将这部功法托付给那农户,却未说日后若有人持玉佩来寻,可将此物归还。”
他顿了顿,看向万衍。
江仙微微一笑,并不带情绪,他自然是听出万衍最后一句是何意。
江仙所言虽有理有据,但细想之下,实际有不少漏洞。
万衍此番,是为试探罢了,他并不回答,只悠悠道。
“万家先祖,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