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
他走到里屋,林挽月正抱着双胞胎,江安下睡在一旁小床。三人都已睡熟,呼吸均匀。
“还得求你,守着他们,勿要生人进来。”江仙低声道。
狸花猫跃下桌子,蹲在里屋门口,“你只管去。”
江仙转身出屋,反手带上门。
青石街口,月色凄清。
江仙站在街道中央,重刀拄地,如松如岳。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脚步声如潮水涌来,火光渐近。
一伙人,钢刀如林。
曹云虎走在最前,看见江仙独自一人拦在街口,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江公子,好胆色。”少年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独自一人?”
江仙抬眼:“曹少爷,张府的血,还没干吧?”
曹云虎笑容一滞,眼中杀意暴涨:“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江仙缓缓举刀。
曹云虎厉声道,“江仙,四年前那夜,荒地大火,你敢说与你无关?!”
江仙不语。
“我爹查了四年,终于查清。”曹云虎步步逼近,“那夜你设局,杀我大哥。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挥手:“杀!”
他身后的家丁在曹云虎的鼓动下,便迅速出动。
江仙重刀扬起,刀光如匹练斩出。
最前的三个家丁举刀格挡,只听“铛铛铛”三声脆响,钢刀尽断!
刀法简洁,毫无花巧——劈、砍、撩、扫,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这是王铁山所授的军中刀法,讲究效率,讲究杀戮。刀光所过,残肢断臂纷飞,惨叫不绝于耳。
十个呼吸,十人毙命。
曹云虎脸色变了。
他知道江仙能打,却不知这般能打。
“赵莽!铁掌李!毒鞭!”他厉声喝道,“还不出手!”
三道身影从人群中跃出。
赵莽鬼头刀直劈江仙面门,刀势沉猛,带起呼啸风声。
铁掌李双掌拍向江仙后心,掌风如雷。毒鞭软鞭如毒蛇出洞,直取江仙下盘。
三面夹击。
江仙重刀斜撩,架开鬼头刀,顺势转身,刀柄撞向铁掌李掌心。
“嘭”的一声闷响,铁掌李倒退三步,掌心发麻,心中骇然,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毒鞭软鞭已至,缠向江仙脚踝。江仙脚尖一点,凌空翻身,重刀如轮斩下!毒鞭急撤,鞭梢却被刀锋扫中,“嗤”地断了一截。
三人齐退,眼中皆露惊色。
“这小子……”赵莽沉声道。
铁掌李活动着手腕,脸色凝重,“方才那一撞,至少有五百斤力气。寻常武者,绝无可能。”
毒鞭眯起眼,盯着江仙:“曹少爷,这人……怕不是寻常的江湖武人。”
曹云虎一愣:“不是武人是什么?”
毒鞭没答,只是死死盯着江仙。
忽然,他瞳孔骤缩,月光下,江仙握刀的手掌,竟泛起极淡幽光。
赵莽、铁掌李浑身一震。
“怎么可能……”毒鞭瞠目结舌,口中喃喃自语。
江仙如今已经将那凝息之法已至第四层,能调动丹田灵气,已经是超脱凡俗,双臂自生千斤力,目能夜视。
这便是仙法的玄妙!
江仙一步踏出,地面青石板碎裂!
赵莽举刀格挡,“铛”的一声,鬼头刀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斩过他胸膛,护心镜如纸糊般破裂,血喷三尺!
铁掌李慌乱之间,双掌拍向江仙太阳穴。
江仙左手握拳,一拳轰出!拳掌相击,“咔嚓”骨裂声清淅可闻。铁掌李惨叫倒退,双臂扭曲如麻花,白骨刺破皮肉,狰狞可怖。
毒鞭软鞭如毒龙出洞,卷向江仙脖颈。江仙探手一抓,竟将那淬毒软鞭握在手中!毒鞭大惊,用力回扯,却纹丝不动。下一瞬,江仙发力一拉,毒鞭整个人被拽飞过来,重刀横斩,拦腰而断。
两截尸身落地,内脏流淌。
三煞,毙。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曹云虎呆立原地,浑身冰凉。
他身后,剩馀的家丁们更是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都在颤斗。百人对一人,本该是碾压。
江仙甩了甩刀上血迹,抬眼看向曹云虎。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却神色平静。重刀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曹云虎嘴唇颤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转身,“杀!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馀人,红着眼扑上。
江仙提刀,迎上。
刀光再起,血雨纷飞。
青石街,今夜注定要染红。
刀过处,人如草芥。
惨叫,哀嚎,金属碰撞,骨骼碎裂……种种声音交织,奏成一曲。血溅在两侧墙壁上,泼墨般淋漓。尸身堆积,渐渐垒成小山。
半炷香后,喊杀声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