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光打在脸上,苏秋的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她笑起来总是轻轻的,不会发出什么声音,看似存在感不强,可谁要是刚好看见她笑,嘴角也会不自觉跟着上扬。
她长了一张让人一看就感觉很舒服的脸,自带天然亲和力。
灵感来的时候,苏秋就像一只终于被摸顺了毛的兔子,连两只耳朵都舒舒服服地垂落下来。
此前标着不太满意,一直想改却无从下手的剧情点都在此刻得到了完善。
苏秋把修改后的片段发给乔致。
乔老师:[不错不错,很对味了。]
乔老师:[辛苦了,这回脑袋得充血不少时间吧。]
乔致以为苏秋又使用了她的玄学杂技,苏秋回了一个笑脸。
没否认这次确实沾了点玄学的光,只是没倒立。
而是很旺她的老公回来了。
苏秋喝了口水,继续修改剧本,整个人沉浸其中。
时间也从晚上九点跳到十点,又滑到了深夜十一点。
今晚苏秋特意换了把静音透明键盘,就算手指敲得飞快,也只会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不凑近很难听见。
客厅里,周景谦坐在沙发上,第三次转头望向那扇书房门。
门缝漏出一线光,安安静静。
他知道苏秋在里面,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出来。
难不成要在书房过夜。
回完最后一条工作消息,周景谦握着手机起身,走进主卧,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光影昏黄。
空气里始终浮动着一丝清香,这味道在提醒他,这个房间这张床有谁睡过。
周景谦躺在枕头上,双手放在腹部,闭着眼,呼吸放得很缓。
敲下最后一个字,苏秋一脸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垂眼往右下角一瞧,发现时间已经快半夜三点了。
很久没写到这么晚了,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出书房。
看见主卧那扇虚掩的门,才猛然记起,今晚,她不再是一个人睡。
里面床上,躺着她的老公。
新婚的,还不太熟的那种。
苏秋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无声地咽了咽喉咙。
尽管从一开始,他们就达成过会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的意见。
秉承着彼此都会对这段婚姻负责的良好态度。
可态度是态度,真正实施起来,又是另一个样子。
苏秋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可她也没犹豫太久,到底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灯打在墙上的一点光,苏秋没开大灯,目光匆匆扫一眼床上。
周景谦平躺着,闭着眼睛。
像是已经睡熟了。
也是,都半夜三点了,人家怕是连梦都做了好几轮了吧。
苏秋挺羡慕早睡又拥有婴儿般睡眠的人的,毕竟她是个夜猫子工作者。
苏秋放轻脚步,半摸黑进了浴室,洗了把脸,重新走回床边。
她先在床边坐了坐,接着悄悄伸手,把自己的枕头往这边拽了拽。
关掉壁灯,掀开薄被。
她想象自己轻如鸿毛。
躺下去后,又想象自己呆若木桩。
黑暗里,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三分警惕,三分困意,剩下四分是初次和异性同床的茫然体验。
中央空调吹出舒适的温度。
苏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两个,三个。
困意终于压过了警惕和茫然。
她很困,十分困。
原本以为,今晚注定失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浑身都充满力量感的男人。
苏秋甚至怀疑,周景谦单手就能把她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来。
那样的身高和体型,天生带着压迫感。
苏秋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现实是三个哈欠的时间,她眼皮一沉,人就睡熟了。
灵感爆棚又写到三点的同时,也说明她用脑和用眼过度,身体达到了疲惫值,又怎么可能不倒头就睡。
床那头,周景谦一直没有动。
直到听到身侧那道呼吸变得均匀,他才缓缓睁眼,深邃的眼底一片清明。
他翻过身,拿起手机看时间。
半夜三点。
周景谦转头,神色复杂地盯着黑暗中那一小团隆起来的身影。
她硬是熬到三点,熬到他睡着了,才敢进来睡。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家,面上再如何从容,本能还是会对他存着戒备。
他能理解。
只是,今天熬到三点,明天也打算这么熬吗?
清晨六点,周景谦醒了。
总共睡了没几个小时,男人那张清隽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半分倦意。
半夜,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往他手臂上滚过来三四回。
大概感受到阻力,贴上来没多久又滚了回去,他起初还当是在做梦。
此刻,周景谦坐起身,看向身侧蜷成一团,半张脸埋进被窝,睡姿毫无章法的人。
他得到了答案。
那团乱滚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