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会拍桌而起,与她狠狠对呛一番。
可崔珣只是垂着眼皮,良久,再抬眼时眼尾微微泛着红。
他说:“我不可以问吗?”
崔珣只是想问问清楚,并非不能容忍她有什么过去。虽然会介怀,可也只会遗憾是自己觉悟得太晚。
譬如她先看上了宁玉恒,又想与周淮礼成亲,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足以优秀到入了她的眼,才叫她被迫寻觅他人。
萧明镜叹了口气,她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再哭我就要笑话你一整年了。”
崔珣喉结滚动,嗓音滞涩,“小爷才没哭。”
萧明镜抬手作势要打他,崔珣仰头眯眼下意识想躲,可下颚却被微凉的指腹捧住,接着眼角被印上了枚柔软湿润的吻。
“还说没哭,都是咸的!”
萧明镜回靠在椅背上,颇为嫌弃地摸了摸嘴唇。
崔珣情动不已,下一刻便倾身追了过去,热切而虔诚地吻上被她指腹摩挲过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几下,最后竟然伸出舌尖轻轻试探描绘。
这万鹤楼老板品味上佳,竟用了一味茉莉来分走苏合香的辛香之意。
吻得愈深,崔珣愈发沉溺在香气之中,放任这片茉莉海彻底浸入他的口鼻,封住他的五感,叫他再也无法分神想任何事。
窗扉吹来的夜风也吹不散满室旖旎浓郁。
崔珣的耳根脖颈红到发粉,恍惚间竟让人无法从中探寻那颗鲜红小痣。
不知吻了多久。
二人分开时,崔珣红着面,边直勾勾盯着她,边伸手替她擦去唇角的剔透晶莹。
萧明镜打开他的手,拧眉道:“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
崔珣摇头,接着委委屈屈:“裴崇安是。”
他属虎,裴崇安那个老男人比他整大了四岁!
萧明镜:“......”
她现在是在说属相之事吗?
一通折腾下来,桌上饭菜皆已冷了,二人也没了用膳的念头,索性叫人将碗碟撤下,上了漱口的香茶。
崔珣端着香茶有些欲饮又止,目光很是不舍地在她的嘴边唇角流连,最终在萧明镜的眼神威视下才收了目光。
漱口净手后,宵禁将至,暮鼓声起,街上响起金吾卫的高声传呼。
“该回了。”萧明镜率先起身,将候在门外的香橼唤进屋内。
一行人一道下了楼。
出门时,刚好撞见身穿甲胄带刀巡街的金吾卫列队经过,周淮礼正在队伍里。
周淮礼先瞧见了崔珣,紧接着又看向他身旁带着帷帽的女子,躬身行礼:“见过县主,见过小公爷。”
崔珣上前一步将萧明镜挡在身后,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
“周兄上值辛苦。”
未等周淮礼颔首寒暄,崔珣便扯着萧明镜钻进一旁候着的马车里,扭头挥手,声音欢快。
“周兄见谅,宵禁将至,咱们这等无官在身的得赶着回府不是。”
周淮礼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沉闷。
按理来说男女同程实属越距,可这两人又有哪个是在乎这些世俗观念的?
可方才惆怅到了一半,远处同僚便不耐烦喊:“在那儿杵着做什么?没见着大家伙都忙着!”
...
夜色沉寂,街上行人不多,很快便到了象牙胡同。
镇国公府的看门小厮见县主的车驾从门前驶过,替自家早早策马出府的小公爷掬了一把泪。
谁知这马车停在面前,原应在泰和楼那销金窟中独自承受相思断肠之苦的小公爷,正鞠着身子从县主的车驾中钻了出来,频频回头相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门房小厮赶紧躬身迎上前去。
崔珣满面春风地回了府,待收拾妥帖叫人伺候着解了束发上了塌,将睡未睡意识模糊间,总觉得自己似是忘了什么事。
可闭眼之后却满脑子都是方才的旖旎回忆,茉莉香气隐隐萦绕鼻尖,心中又是一阵澎湃。
外头守夜的石砚困得直打摆子,却被里头一阵锦被翻腾声惊醒,试探问:“爷,可是有什么事?”
良久,里屋传来一阵闷响。
“无事。”
石砚放下心来,拍了拍脸醒神。
屋内却又传来声响。
“打水,爷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