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在酒楼遇见疑似劫匪的男人后,杨晓斐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她几乎不再随意外出,每天的活动范围缩到了极致。
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基本上是两点一线。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路线,她也时刻保持警惕,走在路上会留意四周,进出门时会回头张望,晚上睡觉前反复确认门窗是否锁好。
季阳更是守得紧。
每天早上,他骑自行车送她去学校,看着她走进教学楼才离开。
下午放学,他又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风雨无阻。
就连杨晓斐去图书馆查资料、去食堂吃饭,他都要陪着,坐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向她,像一只警惕的护卫犬。
杨晓斐知道季阳是担心她,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她总觉得,自己给他添了太多麻烦。
可每次她让他别这么紧张,季阳就只是笑笑,揉揉她的头发,说一句“我不守着你,心里不踏实”,让她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片暖光。
杨晓斐坐在角落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历史资料。
她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偶尔停下来翻翻书,又继续写。
季阳坐在不远处的阅览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杨晓斐,又警惕地扫一眼周围进出的人,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响和远处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秦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几本书,目光在图书馆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杨晓斐身上。
他没有犹豫,径直朝她走去。
季阳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秦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秦光走到杨晓斐身边:“晓斐,在找什么资料?需要帮忙吗?”
杨晓斐抬起头,看见是秦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秦教授,我在找一些关于近代史的资料,准备写论文用。”
秦光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杨晓斐脸上:“最近感觉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杨晓斐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阳。
季阳正看着这边,目光沉静。
她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心里有点乱。”
“什么事?”秦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杨晓斐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种事不该随便跟人说,可秦光毕竟是她的老师,而且一直以来对她都很照顾。加上这几天心里的确压得慌,她便简单说了李素琴的事。
她压低声音:“就是之前那个想要伤害我的女人,她前几天在精神病院去世了。”
秦光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原本温和的面容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不像他:“怎么死的?”
“警察说是跳楼自杀。”杨晓斐轻声说。
秦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晓斐,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杨晓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笔,心跳微微加快。
秦光的这个表情
她从未见过。
那不像是一个普通教授听到学生讲述遭遇时应有的反应。那更像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在听到某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时,努力掩饰内心的波动。
就在她觉得不安,想要开口打破沉默时,秦光忽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晓斐,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杨晓斐愣住了。
她看着秦光:“秦教授”
“我说,”秦光的声音更轻了些,却莫名让人心安,“不会有人伤害你。你不用害怕。”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李素琴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个女人精神本来就有问题,她的死只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为此感到不安或者愧疚。”
“可是——”
“没有可是。”秦光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晓斐,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杨晓斐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秦光这话说得很奇怪。
什么叫“有人会保护你”?
他是在说季阳吗?
还是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阳。
季阳正皱着眉头看向这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