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嫣然在季阳家楼下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刺骨才挪动脚步。
她没有回家,而是像一抹游魂在空旷的街道上飘荡。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季阳那句刻薄的话:“像一条狗,自食恶果后又跑回来摇尾乞怜”。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既然谁都不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杨晓斐
全是杨晓斐的错!
如果没有杨晓斐,她还是郭家风光无限的大小姐,父亲不会坐牢,家业也不会被舅舅蚕食殆尽!
恨意如野草疯长,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一定要报仇。
哪怕同归于尽。
第二天一早,郭嫣然就蹲守在了杨晓斐的学校门外。
她躲在街角阴影里,裹紧单薄的外套。
秋阳淡白,照在身上却毫无暖意。
从清晨到正午,她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校门方向。
她知道杨晓斐的作息,中午一定会出来。
果然,日头偏西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杨晓斐和刘菲菲并肩走出校门,两人不知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郭嫣然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就是她
就是这张笑脸,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几乎要冲出去,可脚却像钉在地上。
现在过去能怎样?除了被当作疯女人讥笑,什么也改变不了。
必须冷静。
要等,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
一个烤鸭摊前,摊主正熟练地挥刀片鸭。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寒光,起落之间,皮肉分离。
郭嫣然盯着那柄刀,忽然愣住了。
一个念头窜进脑海,冰冷又疯狂。
如果
如果她夺过那柄刀,冲向杨晓斐
只要一刀。
对准心脏,或者喉咙——
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
血锈味在口中弥漫。
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一步。
又一步。
离烤鸭摊只剩三四米距离。摊主背对着她,毫无察觉。
伸手。
夺刀。
冲过去——
动作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简单得可怕。
可就在这时,杨晓斐的笑声随风飘来。
清脆,明亮,充满生机。
郭嫣然浑身一颤,骤然僵在原地。
杀了她之后呢?
当街杀人,众目睽睽,她会立刻被按住,被判刑,甚至
她才二十二岁。
她要陪着杨晓斐一起死吗?
不,不行
她猛地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电线杆上。
背脊生疼,却远不及心中的撕裂感。
恨意与恐惧在脑中厮杀,几乎要将她扯成两半。
远处,杨晓斐和刘菲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郭嫣然仍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恨。
恨杨晓斐,恨季阳,恨所有见死不救的人。
可更恨的,是自己这份懦弱。
明明恨到想杀人,却连夺刀的勇气都没有。
“啊——!!!”
一声嘶哑的尖叫冲破喉咙。
路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只捂住脸蹲下身,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傍晚,杨晓斐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好香!今天是红烧肉?”她眼睛一亮,边换鞋边朝里望。
刘菲菲跟在她身后,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有糖醋排骨!”
客厅里,陈如意正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们回来便笑着起身:“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们开饭呢。”
“如意!”杨晓斐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陈如意眨眨眼,又看向刘菲菲,“这位是?”
“我同学,刘菲菲。”杨晓斐拉过菲菲,“这是陈如意,我最好的朋友。”
三个姑娘寒暄了几句,陈如意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杨晓斐往阳台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对了,今天下午有个女的来找季阳,我在楼道里撞见了。”
杨晓斐心头微动:“长什么样?”
“穿得挺讲究,但脸色很差,眼睛红肿。”陈如意皱眉,“一直哭求季阳帮帮她,说什么郭家要完了,季阳没让她进门,直接关上了。”
“是郭嫣然。”杨晓斐平静道。
“郭家那个大小姐?”陈如意恍然,“难怪,我今天还看见报纸上说,郭家产业被她舅舅接管,内部乱成一团。”
她握住杨晓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