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终于,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蹲在了一块石头上。
至于能不能看清,它不在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铁壳子还在晃。
它看见那个男人在动。
怎么动的它看不清楚,只看到两条像两截剥了皮的桦树枝一样的腿,架了起来
小虎的鼻子抽了抽。
它闻到了那个母的气味,很浓,很烈,顺着山风飘过来,钻进它的鼻孔。
那气味让它想起了去年冬天,那头主动找上门的母虎。
它鄙夷地朝着秦岭深处看了一眼:母老虎真麻烦,明明是她找上门来的,又要又躲,让它追着跑
而且,追上了还要龇牙,追慢了也不满意。
等等它忽然明白了。
他们这是在播种!和它冬天干的事情一样,只是慢得多。
小虎的尾巴又左一下右一下的甩了起来。
它趴下去,百无聊赖地看着那辆还在晃的铁壳子。
它觉得有点无聊。
它们老虎多简单,追上了,咬住脖子,完事!前前后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可这两个人,已经晃了多久了?
它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铁壳子,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
只是哈欠打到一半,铁壳子忽然不晃了。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里面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小虎竖起耳朵,听见那个母的在笑,声音轻轻的,像溪水淌过石头。
可是没多久,铁壳子又晃了起来,比刚才还厉害。
它突然有了点兴趣——因为它看到他好像摸着门道了
小虎龇了龇牙,对么!这才是正确的嘛!
它原以为那男人用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动作,会很快结束。
可是,它又失望了!
又等了一会儿,它闭上眼睛,把下巴埋进爪子里。
它不想看了。
人类真麻烦,还是山里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它原本想着等他们完事了,过去打个招呼。
要是运气好,那个男人说不定还会给它扔点什么。
上次那个青羊,味道就不错
吉普车里,李向阳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周文秀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肩,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条路。”她抬起头,看着他,“有了汽车,进山出山快了很多”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你果然没有骗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文秀。”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他想了想,“如果你知道这条路会这么快修好,还会接受他们的安排吗?”
她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笑了。
“李向阳,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笨了。”
她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后悔。那夜的事,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把自己搭进去,更不后悔。”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轻了下来:“要是能有个孩子就更不后悔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欢喜和满足。
说完,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会有的!一定会有!”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车厢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车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噜”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温存。
李向阳猛地抬起头,手已经伸向了放在副驾驶的枪。
周文秀也僵住了,攥着衣服,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小虎蹲在吉普车二十多米的山坡上,歪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车窗。
它等得困了,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
见车还在,人也没出来,它仰起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抖了抖毛,尾巴一甩,不紧不慢地朝密林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窗户,看到外面是小虎,李向阳松了口气。
“别怕,老朋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在周文秀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李向阳目送着小虎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它刚在看我们?”她的声音带着些难为情。
“嗯可能是吧。”
她“哦”了一声,又趴回他胸口。
“它要是看见咱们了”
“看见就看见了。”他笑了笑,“它又不会说人话。”
她也笑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也不行。”
“好好好,不行不行。”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指。
一边说着,他一边穿好衣服,推开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掉头朝流星镇开去。
待送完周文秀,回到老晒场,已经是黄昏时分,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