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厕所都还便利,灶间里他也提前备足了米面菜蔬,还有风干的腊肉与香肠,足够他们支撑数月。
回到九十五号院时,夜色已深,凌晨三点钟的寂静笼罩着胡同。
何雨水早已睡下。
陈牧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躺下,身旁的人便动了动,醒转过来。
“陈牧哥?”
她声音带着睡意,“你夜里去哪儿了?”
他半夜起身离开,她原是知道的,只是方才又醒了一回。
晨光微露时,陈牧轻抚着何雨水柔软的发丝,低声道:“出去处理些要紧事,你再多睡会儿。”
何雨水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偎进他怀中,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两人婚期将近,虽未刻意张扬同住的事,却也无需再避讳院中目光。
次日清早,陈牧用过早饭后,提着满满一袋吃食走向二十号院。
小张原本神色紧绷,见他进门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张哥,趁热吃。”
陈牧将手中裹着油香的纸包一一摊开,肉包蒸腾着白汽,油条金黄酥脆,旁边还摆着温热的瓷罐,盛着熬得浓稠的粥与新鲜牛乳。
石老彻夜未眠,眼底带着倦色,但陈牧知晓他旧疾已愈,倒不忧虑——如今便是棘手如艾滋的病症,他也有法子让人康复。
“这么丰盛?”
石老有些讶异。
“家常手艺罢了,这牛乳还是清早新挤的初乳,最是养人,您该多补补。”
陈牧笑着递过筷子。
老人咬了口包子,忽然顿住,半晌才轻声道:“上次尝到这般滋味的包子,还是我十六岁离家投军前,娘亲手蒸的。”
“您若喜欢,我常来做便是。”
“使不得。”
“您放心,就算日日山珍海味供着,我也供得起。”
陈牧唇角微扬,“我医术尚可,求诊的富户官绅不少,都是捧着金银登门。
上月诊治一位实业家,诊金便是十根足金。”
石老与小张皆是一怔。
“没什么稀奇。”
陈牧神色淡然,“越是身居高位,越畏惧生死。
纵使权倾朝野、富甲一方,终究逃不过病老之苦。
而我掌着他们性命关窍,他们岂敢不敬?”
石老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人心如此,古今皆然。”
监察处的走廊里此刻一片惶乱。
王顺与两名部下一夜未归,石老的住处也空无一人。
王顺的上级在办公室里焦灼地踱步,冷汗浸湿了后背——徜若他暗中授意王顺所行之事败露,那便是灭顶之灾。
即便那人如今身负污名,其在军中的馀威仍存,旧部暗流未息,一旦知晓内情,自己的结局可想而知。
“立刻彻查!”
他对着垂首待命的下属嘶声道,“翻遍每个角落也要把人找出来,所有关联者一律严审!”
“是!”
下属快步退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如同逐渐逼近的倒计时。
此事干系重大,一旦太液池边那两位得知他们起了杀心,恐怕连他们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南锣鼓巷二十号院里,陈牧用双全手悄然改变了石老的容貌——自然,他是先让老人安然入睡才动手的。
如今石老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六旬老者,眉目间那股不凡的气度虽未全然磨灭,但也足够掩人耳目了。
石老醒来对镜自照时,怔了半晌。
“这……这是怎么回事?镜中这人是我?”
他喃喃问道。
“首长,连我都认不出您了。”
一旁的小张也掩不住讶异。
陈牧只是淡淡一笑:“用了些中医调理容颜的法子,不影响日常起居。
您什么时候想恢复原貌,随时告诉我,转眼就能变回来。”
“真是神乎其技……陈兄弟这手段,没得挑。”
小张叹道。
“张哥,要不也替你换个模样?你这年纪还没成家,我帮你描画得俊朗些如何?”
陈牧转头打趣。
“不、不必了……”
小张讪讪摆手。
他还要去运输队做后勤差事,若容貌大变,反倒惹来麻烦。
陈牧不再多言,目光落回石老身上:“老爷子,新身份想起个什么名字?放心,所有手续都会保密,经办的人也不会知晓底细。”
“当真办得到?”
石老尤疑。
“您尽管放心。”
“那就还叫‘石穿’吧,水滴石穿的‘石穿’。
姓就不必沿用了。”
老人缓缓道。
“好,请您稍坐,我拍张照便去办证件。
往后您想出门钓鱼也方便。
张哥也从今住这儿,当自己家便是。”
小张赶忙点头。
陈牧接过石老手书的字条,带上相机推门离去。
冲洗出一寸相片后,他径直走进街道户籍处,毫不迟疑地以双全手牵制了办事员的心神,令其迅速办妥身份证明与户口簿。
依照登记信息,覆着塑料封膜的身份证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