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陈牧和何雨水又约上了丁秋楠、王语嫣、聂小茜和高瑶,在正阳门那边的九号院里聚了一次。
几个姑娘都打算到时候跟陈牧一道去香江。
她们的家庭成分多少都有些问题,风真要刮起来,谁都难免被卷进去。
陈牧早前问过丁秋楠的父母要不要一起走,两位老人舍不得故土,也没把未来的 想得太重。
陈牧没再勉强——反正两地往来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真有什么事,照应起来也方便。
聂院长和王秀山老爷子也没打算离开。
凭他们行医多年积下的人脉与声望,护住自己总不是难事,就算有人想动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高瑶更不必说。
东瀛那边早就断了联系,如今无父无母,陈牧便是她唯一的倚靠。
至于傻柱,他这边应当不会有什么风浪。
家里成分清白,又只是个掌勺的厨子,风再大也刮不到他身上——厨子嘛,到哪儿都饿不着。
年后的空气里,隐隐浮动着某种说不清的紧绷。
轧钢厂里头,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娄晓娥一趟趟从娘家往四合院搬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父亲怕是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厂里的“革委会”
成立了。
好些领导被叫去谈话,李怀德当上了主任,正琢磨着找谁开第一刀。
他拉拢了几个领导当副主任,转头就把杨厂长给扣下了。
“老杨,你这是严重的问题。”
李怀德板着脸,话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我现在代表革委会,暂停你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接受审查。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的成分本来就存疑,属于需要改造的群体。”
杨厂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保卫科的人已经站到了李怀德那边,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反抗的馀地。
杨厂长面色铁青,却仍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老李,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你我之间的事。
眼下厂里生产任务火烧眉毛,你偏挑这时候动手,万一完不成指标,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砰!”
李怀德一掌击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这是原则问题!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来人,带杨厂长下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杨厂长被带走后,整个厂区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
尤其各级干部之间,暗流涌动,人人自危。
只要家庭出身并非赤贫,又曾与李怀德有过龃龉的,几乎都被一一叫去问话。
而但凡被带走的人,没有一个再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权力带来的滋味让李怀德愈发沉醉。
检举的信件接连不断,亦有人暗中投靠,寻求庇护。
这股风声也刮到了许大茂耳中。
他匆匆赶回家,二话不说,拉起妻子娄晓娥和年幼的孩子便往岳父家奔去。
如今的许大茂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因无子心结、急于同妻子划清界限的男人了。
他与娄晓娥感情日笃,何况妻子腹中正怀着他们的骨肉,这怎能不叫他心惊胆战?
“爸,厂里眼下这形势……晓娥的事恐怕迟早会被翻出来。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大茂额角沁出冷汗,声音里满是惶急。
娄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带晓娥回去,安安分分过日子。
外面的事,不必过问,我自有安排。”
其实这些日子,娄父早已觉察到风声不对,悄悄将家中细软财物分批转移到几位远亲家中,只盼能借此躲过这场 。
许大茂心中仍七上八下,却也只能依言携妻儿返回。
往后一段日子须得格外谨慎,他嘱咐娄晓娥尽量少出门,就在家中照料孩子,静心养胎。
车间里已有几名工人被带走,理由皆是家中曾有经商背景,被扣上了“资本家”
的帽子。
这般情景落在秦淮茹和易忠海眼里,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心中各自打起了算盘。
“老易,是不是要清算资本家了?”
秦淮茹压低声音问道。
易忠海微微颔首:“你看王富贵和老马,家里从前都不干净,成分有问题,加之过去得罪过李副厂长……被抓是迟早的事。”
秦淮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喜色。”那陈牧不也是资本家出身?咱们若是举报他,李怀德肯定会下手。
到那时……他家里那四间屋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易忠海眼睛一亮。
他早就想找陈牧的麻烦,却苦无机会。
这段日子虽一直为孩子的事烦心,但眼前这既能报复又能得利的机会,岂能放过?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刘海中恰巧踱步过来,隐约听见“举报陈牧”
几个字,顿时来了精神。
“老易,你们……是打算动陈牧?”
刘海中凑近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易忠海瞥见刘海中身影出现在门口,心中悄然一动——这姓刘的胖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