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个楚管事,应该是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不等刘伯温用刑,就什么都招了。
但最后他表示,抓潘凿子是上面让他干的,他没有办法。
“刘相公明鉴,我就是个从九品的芝麻小官,上面吩咐的事情哪敢不做。”
“下官都是被他们裹挟的啊。”
上面还让他杀人灭口,他将潘凿子和两外一名工匠藏了起来,还给买了金疮药治疔。
否则都不用灭口,潘凿子自己就因为外伤死了。
他这也属于戴罪立功。
刘伯温冷哼一声道:“贪了就是贪了,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念在你救人有功,可罪减一等。”
那楚管事连忙磕头:“谢谢相公,下官一定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有了突破口,剩下的就简单了。
拿到了足够的证词,刘伯温下令将监工们抓起来审问。
还是那句话,监工作为最底层干脏活的,贪污的钱也轮不到他们分。
自然也就不会替上面的人隐瞒。
很快就全都招了。
拿到监工的口供,开始往上一级一级的抓。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大部分人都只是稍稍坚持一下就全招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就招供,很大原因是总负责人赵彦君被抓。
没有了主心骨,被各个击破了。
但也有宁死不招的。
比如赵彦君就是如此,各种酷刑都用了一遍。
甚至锦衣卫都出手了,他始终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口粮发放并非本官负责,我也是被他们蒙骗了。”
刘伯温得知后,亲自到大牢里找到他:
“其实锦衣卫也只掌握了克扣工匠口粮之事,本官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查证此事。”
“就算证实你贪墨口粮,按律你自己会被处死,家人流放。”
“但至少你的家人还能活着,你家的亲戚也不会被连累。”
“可是因为你始终不招供,本官只能从其他地方收集你的罪证。”
“然后你猜本官查到了什么。”
赵彦君浑身已经没有一寸好皮肤,低着头奄奄一息的样子。
听到刘伯温的话,却猛的抬起头,问道:
“你查到了什么?”
刘伯温讥笑道:“不装了?查到了什么你就自己去想吧,应该够夷你三族了。”
“你说你啊,如果老老实实招供,本官就以贪墨罪结案了。”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押着你回京了。”
“不过本官得好好感谢你,平白送给我一个这般大的功劳。”
说完不再理会赵彦君的叫喊,转头离去。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门外偷听。
赵彦君心态直接就炸裂了,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刘伯温冷笑一声,道:“继续审,不过别弄死了,还得押解回京给陛下亲审呢。”
“是。”凤阳锦衣卫百户平长远弯着腰躬敬的回道。
等刘伯温走远,他才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谁说刘相公正直宽仁的?
这杀人诛心玩的比我还六啊。
——
当朱元璋得知,凤阳皇城营造涉嫌用皇家工匠,给大户们干私活牟利。
甚至疑似倒卖建造皇城的材料,直接就出离了愤怒。
正如刘伯温所说,这事儿的性质变了。
从单纯的贪腐,变成了亵读皇权。
如果不从重处置,皇家威严何在?
所以他立即给刘伯温写了一道手谕,彻查到底。
任何人凡是参与其中的,一律严惩不贷。
将手谕送出后,他还没有忘记另外一个人。
“李善长,你对的起咱的信任吗。”
一旁的朱标假意劝道:“爹您息怒,我以为李相应当不至于此。”
朱元璋怒道:“你别劝咱,就算他不知道,此事也是他纵容出来的。”
“若无他包庇,那些人敢这般无法无天?”
“大明才立国三年他们就敢如此,以后会如何咱都不敢想。”
“看来真如马钰所说,这天下已经烂透了,必须要以重典重塑规矩,刷新风气。”
朱标心下暗喜,但面上还是劝道:
“贪腐之事李相或许知道一二,但出卖工匠和皇城营建材料的事情,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不是我为他说好话,而是他若知道,绝不会如现在这般无动于衷。”
这其实是马钰教给他的,有些事情可以和朱元璋对着干,但有些事情绝对不行。
比如对待皇亲,比如对待李善长、徐达等人。
不论他们犯了什么错,不论你爹多生气,你都得替他们说好话。
这是你爹的底线。
是要不触碰到这些底线,政见上与他有再大的差异,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果不其然,听到他替李善长说话,朱元璋欣慰的道:
“不错,咱最怕你过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