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所有摊铺都细细给母亲说一遍,叫母亲知道什么叫不虚此行。
“说了这许多,渴不渴?”斛律珠听得微微发笑,往她手边送了杯茶,“照你说来,我找的这位先生倒还合你心意。”
冯南歌直摇头,“不算。他今日故意哄我吃那嘉庆子,分明存心看我笑话。”
斛律珠眸光一闪,也同仇敌忾起来,“那便是欺负九娘,下次他来,娘将他赶出去。”
“这倒不必!”冯南歌又赶紧道,“他说了,洛阳的金谷园与平城的大有不同,他亲眼见过,要帮我重建座比平城更像的,必不叫我失望!”
这便是他的好处了,谁也替不了,若真能建起来,不管立谁人为后,她尽可赴宴,必不会面上有损。
比平城的那座金谷园更像洛阳旧园,是从前她当皇后时也未曾有过的园子。
斛律珠却听不得金谷园这地方,暗自嘀咕有什么好,值得这般上心。
按她打听到的消息,宫里那位太皇太后已是定下了新后人选,也就是四五日的功夫便要下懿旨了。
今日冯则回来又告诉她,太皇太后将他从御史台召去,除了叙家常,什么话也没说,临了要走时,告诉他凡是冯氏之人,皆为同理连枝,还要他好好调停家中诸事,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照她想来,太皇太后的意思,分明是要冯则管好九娘,别坏了事。可九娘已然废后,能坏什么事?只怕这次新后或是妃嫔,大房那些女儿到底要占个位子。
斛律珠小心翼翼问道:“九娘,娘前阵子和你说过,宫里早晚要再度立后,你可想过这事?”
冯南歌一愣,“这就定了?”
斛律珠斟酌道:“人选倒还不清楚。”
冯南歌哦了声,这些时日忘了宫里那人,此时又想起他来,只觉再立的这个皇后,往后有得受了。
那人可是薄幸又言而无信的。
转眼她又着急起来,母亲不会平白无故问她这话,想来真的快立后了,她的园子还未动土,要抓紧才是。
斛律珠本就在暗中察言观色,见她先是不以为意,后又面上发急,竟是对那位君上尚有余情的模样,沉了口气,不动声色道:“九娘刚才说要重建洛阳金谷园,不如便用你阿公在北郊的园子罢,那里东西少,随你怎么改。先生既然答应了,想来不会反悔,叫你父亲下封帖子正经请他当个事办。”
冯南歌本要当即应下,听见北郊又有些不情愿了,那里离军中大营近,那人又多在大营行走,她可不想和他遇见。
他骗了她,她伤了他,勉强也算一笔勾销。
为免她大动肝火,最好便是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