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弓到家后先去阳台上给她养的植物浇了水。 她慢悠悠地抽了一根烟,蹲着研究了一会儿那盆秋海棠,又拿着剪刀剪了几片叶子,才起身走回屋内。 一个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 一身灰毛的俄罗斯蓝猫瞪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它似乎不像别的同族一样喜欢把眼睛睁得澄圆,相反总是半眯着眼露出危险的表情。配着它一身发亮的灰毛,像一只黑暗中的守卫。 星野真弓撸了两把,给它添上猫粮。 灰猫却没立刻凑到猫饭盆旁边。星野真弓回卧室换了睡衣,又走回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走到哪猫就跟到哪,一双蓝色竖瞳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五分钟后,星野真弓对着电脑打字的手终于停下来,被一只猫盯着工作实在太奇怪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吃药行了吧。”她蹲下来狠命揉了揉灰猫的脑袋,“真是的,跟你的主人一个德行。” 说是吃药,她其实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唯一数得上号的几个都是职业病,干他们这行的几乎人人都有。 认真严谨地把药一粒一粒吃完,还顺带补充了点维生素,星野真弓长呼一口气,忽然生出一种自己真的老了的感觉。 干脆退休得了,她揉着眉头想,半晌又坐正了身子。 不,不能这么想,她才28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报告还没写完,明天还要出门,后天有个葬礼,下周就是某个全国会议,她的日程表根本不容许一分钟空闲,警察厅卷王是不会言败的! ......唉。果然还是很想退休。 她又伸手呼噜呼噜俄罗斯蓝猫的毛,目送它“喵”了一声盘起身子阖上眼,这才重新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第二天早上,她早起晨跑。 临到九月底,东京的天气越发冷了。街边穿着大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她不怎么怕冷,剧烈运动的时候也不觉得冷。 回到家洗了个澡,星野真弓打开手机查看最新的邮件。半晌,她瞳孔猛地一缩。 【To:Hilda Gin最近似乎对日本新出现的某个药品很感兴趣。那是组织流通出去的东西。务必严格保密。 P.S. 明日回国,一切正常。】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发的。 星野真弓面不改色地把邮件删除,清理掉痕迹,披上风衣出门了。 她今天要去见宫野姐妹。 ...... 这天是个周末。灰原哀婉拒阿笠博士开车相送的好意,独自出了门。 假死计划成功后,宫野明美改头换面化名宫崎奈美成为了扎克利·宫崎名义上的姐姐和监护人。 他们俩对外伪装成姐弟,一起住在公安把控的公寓里。她妹妹宫野志保则缩小后化名灰原哀,住在阿笠博士家躲避组织的追查。 在组织眼里,宫野明美在抢劫十亿日元后的逃跑过程中被日本警方当场击毙,宫野志保得知背后原因后,因为反抗组织遭到了□□,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了出去。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大街上偶然路过的陌生人可能就是出动搜寻雪莉的组织成员,但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变成了一个一年级小学生,每天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正常上下学。 灰原哀搭乘地铁坐了几站后,躲进东京环状线的卫生间换了身衣服,又戴上鸭舌帽才返回地面。这是她逃出组织后公安教给她的简单的反追踪技巧。 在她装作发烧倒在阿笠博士家门口碰瓷以前,[零]组的几个女警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玻璃球,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收到星野真弓要求她们训练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命令后,简直把毕生所学拿了出来倾囊相授。 老实说,灰原哀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在此之前她对警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在姐姐提出这个计划时也持反对意见。 她不知道姐姐是通过什么手段联系上的公安,只知道她似乎非常信任对方。即使在姐姐假死成功以后,她也依然对公安半信半疑。 不过,人到底是有感情的动物。任谁被别人温柔和善地对待了那么久,也不会再生出多大的恶感了。 虽然她能够接触的公安警察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但大家都对她非常好,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妹妹。 宫野志保还从来没有被除了姐姐以外的人这么善待过,连带着她看那个叫做星野真弓的可疑女人时都少了几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