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海疯狂舞动,如血浪翻涌。
整片大地像是被染成了赤红。
忽然,一声怪异的呼啸划破虚空。
天色骤暗。
阳光不见,花海隱去。
天地之间,唯有一道黑得如墨汁泼洒的刀影,横贯苍穹。
身处其下的眾人,却感知到了截然不同的存在。
吴见、吴六鼎,以及所有吴家人——
他们眼前並非刀锋,而是无边地狱的入口。
黑暗压顶,血腥扑鼻,绝望如藤蔓缠住心臟。
他们想喊,想逃,却发现喉咙像被封死,连一丝喘息都挤不出来。
而第二刀皇,却仰头大笑。
別人眼中的恐怖,於他却是绝世之美。
那种极致的寒,极致的寂,极致的杀意,
在他看来,宛如裸立於风中的绝代佳人,每一寸都在勾魂摄魄。
这刀法,远超“断情”。
不论形,不论意,皆已登峰造极。
倘若此刻不是生死对决,他定会跪地求教。
脸面?骄傲?
在这等刀道面前,不过是尘土。
况且,在他心里,顾天白早就不算外人。
他那位掌上明珠的女儿,他早已默许归其所有。
就在他神魂顛倒之际,顾天白淡淡开口:
“此刀,源於阿鼻道三刀。
第二刀皇瞳孔一缩,低声呢喃:“阿鼻阿鼻,好一个名字。”
顾天白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阿鼻,意为无间,原本便是十八层地狱中最为幽深、最为痛苦的一界!”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以阿鼻道三刀为根,融合万象,创出了这六道轮迴刀法。”
“此刀一出,便为六道中的地狱道!”
“地狱地狱”
第二刀皇低声重复,嘴角咧开,眼中闪烁著复杂光芒。
“一刀斩下,地狱降临。”
“果真是一往无前、断尽生机的绝杀之刀。”
“阴寒莫测,杀气如渊,连邪皇那老魔头的刀法相比都显得逊色三分。”
他深深吸气,目光死死盯住顾天白——那张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
“未曾料到,世间竟有这般可怖的刀意,竟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手中。”
顾天白闻言,朗声大笑:
“怎么?前辈不是要夺天下第一刀名號么?莫非胆怯了?”
第二刀皇脸色骤变,猛地跳起,如同受惊猛兽。
“胡说八道!老夫岂会动摇?天下第一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就算你这你这”
“总之,这一刀,老夫终有一日必能超越!”他涨红著脸,怒声喝道。
顾天白只是轻笑,並未反驳。
见对方不再追问,第二刀皇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闷气,转头望向前方。
“顾小子,这些人死了?”
只见吴家眾人,包括吴见与吴六鼎,皆静止不动。
直立於地,形如枯木,气息全无。
远远望去,仿佛一尊尊冰冷石像,毫无活人痕跡。
顾天白摇头:
“我又非来灭门。地狱一刀,蕴藏十八重劲力,方才仅用其一。”
“但这刀意不止伤身,更伤心神。”
“他们只是被刀意所慑,暂时失了知觉。”
第二刀皇点头,內心却掀起惊涛。
仅仅一层刀劲,便有如此威势。
若十八重尽数释放,天地崩裂,亦不足喻其威!
念及此处,纵是桀驁如他,也不由脊背发凉,心头一凛。 两刻钟后。
吴见最先睁眼,气息微弱,眼神涣散。
隨后吴六鼎、翠花等人相继甦醒。
可无论何人,刚一恢復意识,立刻瘫软在地。
额头冷汗如雨,颗颗滚落,清晰可见。
数息之间,全身湿透,宛如溺水之人。
顾天白默然旁观,不发一言。
第二刀皇也罕见地沉默。
亲眼所见那一刀之威,他深知其中恐怖。
自然不会嘲笑这些人的狼狈。
吴见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恢復意识,足见其修为不凡。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撑起身子,缓缓站定。
嗓音乾涩地吐出一句话:
“多谢侯爷手下留情!”
身为剑冢之主,又深耕剑道数十载,无论实力还是眼界,他在离阳境內皆属翘楚。
儘管在顾天白的刀意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仍能察觉,对方在最后一击时有意收敛。
刀锋临体的剎那,他已明白那股力量足以將自己彻底抹去。
若真全力施为,他断无生还可能,更別提那些境界更低的弟子。
“可刚才那一招,並非刀法。”一旁的吴六鼎突然开口。
“呵。”
顾天白微微一笑,语气却陡然森寒。
“刀法也好,剑术也罢。”
“本帅换刀出招,已是给你们吴家脸面。”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