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应着:“我妈叫文翠云……”
“翠云,”葛爱红哪还顾得上什么,几步上前将文明月一把抱住,放声大哭,“你是翠云的孩子啊!我的翠云啊!”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一走就是几十年呐,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我的翠云哟~”
“那时候娘怎么就没抓住你的手啊!”
“让那群兵痞子把你掳了去,娘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怎么就没抓住你呢?”
“翠云诶~我苦命的翠云哟~”
眨巴眨巴,许元西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怎么有些痒呢。
“哇~”被老人带着皂角香的怀抱搂住,文明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姥姥~”
院里板栗树下的小双丰也在此时凑起了热闹,“嗷呜嗷呜”地大喊。
一时之间许元西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哄哪边了。
好在她家婆到底经历的多,搂着文明月哭了会儿后渐渐平静了些,只是手还舍不得放开,一只手拄着拐,另一只手还要牢牢抓紧文明月的手将两个孩子引进院里。
“家婆?”
许元西小心翼翼试探着,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听起来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姨人生好像有些跌宕起伏。
葛爱红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布满茧子的双手颤颤巍巍摸上文明月的脸颊,像在看稀世珍宝般。
“孩子,告诉家婆你叫什么名字?”
从未感受过老人慈爱的文明月此刻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听见姥姥问,还带着浓厚鼻音地乖巧回道:“家婆我是叫文明月。”
“姓文?”
这年月跟妈姓的可不常见,葛爱红有些吃惊,“你爸,没意见吗?”
许元西:……家婆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兔子的泪水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声音哽咽,“家婆我、我打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说他是出远门了。”
出远门什么意思,葛爱红哪还有不懂的,恐怕是人没了,翠云怕孩子接受不了编的谎话呢。
这里只有许元西是真的相信她小姨说的应该是真的,人可能真是出远门了,有多远?
大陆的另一边,台省。
不过想到过几年的形势,许元西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彻底瞒下去。
“好孩子,别哭,”家婆将小兔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道:“以后有家婆疼你,别把眼睛哭坏了,孩子。”
“明月,那、那你妈妈呢?”
虽然早在看见文明月孤身一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但万一呢?
这话葛爱红问得小心翼翼,语气满是期待,期待文明月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回答。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家婆,我妈,在去年年底就、走了。”
“走了?”
葛爱红还是不愿意相信,翠云还那么小,“走去哪里了?是不是也出远门儿了?”
“哦好好好,孩子大了总要出门闯一闯的,没事儿,老婆子我还能活几年,应是能见上的。”
葛爱红自言自语道。
文明月不忍心,想了许久还是开口,“不是的,家婆我妈……”
后半句话却被西西拉住咽了回去。
许元西拉住文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说出来。”
文明月捂住嘴,泪水无声流下。
“诶呀家婆,双丰又拉了!”
许元西抱起摇篮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双丰岔开话题。
“我看看,”提起重孙子葛爱红顾不上自己的悲伤情绪了,接过来一看,“诶哟还真是,我来我来,你们小姑娘怎么会换这个。”
说罢抱着双丰进了里屋。
许元西垂眸看见摇篮旁叠好的干净尿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的家婆啊,一辈子为子女子孙着想,连伤心都要躲起来自己消化,免得让孩子们担忧。
文明月无措地看向身旁比她还小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依赖比她还小的西西了。
“西西,我……”
许元西叹了口气,拍拍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没事儿,家婆看到你很高兴的。”
“那我妈妈的事……”
文明月轻咬下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其实当她看见帮她办理丧事的几个叔叔都带有警卫员的时候就对妈妈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大山里生活还会枪法还是党员,还会是哪种情况呢?
可能就是她那个从没见过的爹身份不能暴露出来吧……
叹了口气,许元西按住她的手,安抚道:“家婆估计已经猜到了,咱们就别说了吧。”
“嗯好。”
“哟许西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