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来和亲的公主。
真是巧啊,让他在这遇上了。
乌厌楼瞳仁骤缩,掌心力度加大,她脖颈的血流进他骨节分明的指间。他俯身凑近,淡淡的血味飘进鼻腔,唇角的尖牙张狂、跋扈,“你在说谎啊,公主,殿下。”
脖子真细,一只手轻易掐住,指骨用力挤压,就能让她难以呼吸,逼出生理泪水。
李乐识反手抓住他粗壮的手腕,得两只手才能攥住,一条条蛇形凸起的青筋抵在细嫩的手心,尽管用尽全力,仍感觉他能毫不费力挣脱。
乌厌楼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挑明道:“你带我出去?是想利用我,带你出去吧。”
少年半跪在她身侧,熊毛毯从他后背滑落,上身赤.裸暴露无遗。他的皮肤是及其健康的深麦色,肌肉线条结实壮大,膨胀得几乎撑爆交织的布条。肩膀处乌血渗出,血与药草的味道压住她,呼吸间都是那股闷闷的苦腥味。
计谋被揭穿,李乐识眼睫颤了两下,脑子一下卡死,竟磕巴反问一句,“那、那我可以利用你吗?”
这话出乎他的意料。
乌厌楼目光短暂滞住。赤.裸裸揭穿谎言后,没有求饶苟生、没有低声乞求,只有一句语气柔和平淡的反问。
他瞳仁一沉,毫不怜香惜玉,厌恶的把人从身下丢出去。
力道没控制得住,李乐识在地上滑出一道痕迹,撞到帐子,整个帐子跟着晃动,幸好是软帐,她无大事,要是砖墙,不敢想这么结结实实撞一下,还有没力气站起来。
“娇弱无用的中原女人,血淡得像水。”乌厌楼的话冷不丁传来,他站起身,活动她碰过的手腕,视线瞧着指间的血珠翻越青筋小丘往腕部滑落,最后嫌弃得用左手食指挑去。
李乐识没有反驳,爬起身抹掉脸颊上的泥,理了理衣服。
床上,唯一的枕头掉在一侧,画像反折。
他瞥她一眼,拎起画像,仔细打量。
画像上的人身着华贵,与他有九分像,除了那双眉眼。画像上的眉眼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温柔淡笑;而他的眉眼张扬孤傲,眉尾有道若有若无不易察觉的疤。
他的同生大哥啊,活在光明阳光下的西北之地继承者。
这废物女人大言不惭要救他,是因为这画像?
“我是你未婚妻。”李乐识清净的嗓音打破营帐寂静,帐边太冷,她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少年脾气怪,但身子确实暖,是个移动暖炉。
低头打量画像的少年闻言,忽然眉锋轻佻,颇有意思勾起嘴角,移过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她,重复她的话,“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李乐识歪过脑袋疑惑望向他,“你不知道吗?”
乌厌楼凝视她圆溜溜困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破她虚伪的外表,试图再次赤.裸裸揭穿她的谎言。
西北对中原的评析有不少,中原骗子多,虚伪、显摆、失信。
正如中原对西北的评价,狂妄、野蛮、怪物。
这个中原公主一边派人追杀他,一边把他带到仇家营寨说救他。一边不告诉仇家他的真实身份任由他们折磨,一边又说她是他未婚妻。
一出精彩的大戏。
娇生惯养的公主见识到西北的血腥暴力,想借他之手逃出去了?
到底是真不知道他是谁,分不清他和同胞哥哥,还是,她就是个虚伪、显摆、失信的人!
他没从她的眼中得到答案,那双眼睛只暴露一丝对他隐藏失败的恐惧,剩下的是一汪呆傻的清水。
她一晚上,平静反问他两次。
她为什么没有跪地求饶,没有哀求他带她出去。这样把他惹烦了,他就能在哭喊的喧闹中,一刀了结她,让耳根在瞬间清静,多畅快。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卷起的画像像匕首,抵住她丰盈的胸口。她还是一样的眼神,仿佛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吗?’
乌厌楼嗤笑一声。
不过,有点意思……
“未婚妻。”他用画像怼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没有情愫,只有狩猎蛰伏的快感,“你的眼睛很漂亮,下次帮你挖了,放在最好看的宝石金盘里,帮你永远封存。”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是藏不住的恐惧、惊讶,与强装镇定,喉管再次不自觉吞咽。
猎物惊恐喘息的喉管他喜欢,但这个女人,他不喜欢。
乌厌楼把画像丢她脸上,依旧掩盖不住的厌烦,“你们这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只配做侍妾。”
画像从她的脸颊掉下,她想接住,但慢了一步,掉在两人脚边。
这次也许离得近,没打多疼,就是羞辱。
嫁到西北,这样屈辱的日子,日后怕是常态。
“可我听说,你们族群是一夫一妻,难道也有侍妾?”李乐识不想与他对立,没多争辩,弯腰正想捡起,他居然一脚踩住了画像的脸。
李乐识:“???”
乌厌楼:“那是王。”
男婚女嫁,那是王和正统继承人才有的事。
轮不到他这个影子。正好,也能避免与那些麻烦的女人打交道。
乌厌楼冷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