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待会儿去喝酒不?”
司剑堂的魏柏很是看好这个新来的少年,话不多,干活也利索,从不偷懒。
青阳镇这地方,恰好处在云中门和瑶光门边界,门派剑修没几个,平日里风平浪静,别说魔教,就是土匪都不常见。
堂里每日的差事,不是帮东家寻猫,就是替西家撵狗,再不然就是处理邻里间鸡毛蒜皮的纠纷,待久了,大家都当是混口饭吃,时辰还没到,就各自回去了。
整个司剑堂,只有这个新来的阿楚,每天当值到最晚,却也不肯多待,时辰一到,立马回家。
沈昭野将堂里的木剑从背上取下,挂回墙上,笑道:“不了,魏大哥,姑姑还在家等我。”
魏柏啧了一声:“你姑姑管得可真严,年轻人嘛,喝个酒算什么。”
沈昭野唇角微抿:“跟她没关系,是我不爱凑热闹。”
魏柏拍拍他的肩膀,话赶话道:“这么护着你姑姑?真是好孩子,不过她一个人确实辛苦,要是家里多个人帮衬,也能轻松些。”
沈昭野抬眼看他。
魏柏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摸了摸眉骨:“我就随口一说。”
沈昭野闻言一笑,温和道:“往日魏大哥可不会说这种话,有什么话直说就好,跟我不用拐弯抹角。”
这会儿倒是不急着回家了,魏柏也摸不准他的脾气,干笑两声:“真没有,就是觉得你姑姑一人带着你,不容易。”
沈昭野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是挺辛苦的,我也不想她那么累。”
魏柏见他没反驳,觉得有戏,这才往前探了一步:“可不是嘛,要是家里多个人帮衬,你也松快些不是?”
沈昭野笑着点头:“只是不太好找。”
魏柏话匣子瞬间打开:“这事当然不能马虎,堂里的陆丰你认得吧?上次跟你一起抓采花贼那个,人老实,稳重,上回你姑姑来堂里找你,就是他给领进来的。”
沈昭野听着,嘴角微勾。
他看着魏柏:“原来是陆大哥托你说的呀。”
魏柏还没反应过来,沈昭野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沈昭野走在街上,沿途有人同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笑着回应。
心里却想着魏柏的话,不过就是来堂里送了回点心,便被人惦记上了。
他并非不想让她成亲,若是有个很好的人,他垂眼,脚步一停,可这司剑堂里,没一个好人。
几个男人不是约着去喝花酒,便是凑在一处议论哪个巷子的姑娘好看。
她看着心眼多都在外面摆着,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一抬头,福祥斋的招牌已在眼前,他摸到怀里的白玉镯。
当时他也不懂,后来才晓得,在云中门,玉镯定情,发簪订婚,那伙计没同他说清楚,知道之后,他便再也没敢拿出来过。
可若能挡一挡那些烂桃花......
“上次给你,你没要,快过年了,我想着送姑姑份礼,可银子都是你在管,我也没什么钱,就想起了它。”
她歪头打量他,说听着这话里有委屈。
他连忙摇头否认,心里却忍不住雀跃,她总是能听出来。
她把手往前一伸,露出半截手腕。
“给我戴上吧。”
只要他稍稍软一点,乖一点,她就会特别开心。
白溪村那次他就懂了,硬着来只会被推开,软下来反而会被心疼。
周楚,阿楚,沈昭野,什么名字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留在她身边的是他这个人。
可他没想到,有人会喊出沈三那个名字。
“你为什么不敢转过来?”宝珠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闭上眼,手指已摸到袖中短箭,可当着这么多人如何能够动手?
宋藏星的手按在他颈后,替他骂了回去,把他所有压着的念头都按住了。
他松开宋藏星,转身看着面前这个一路追过来的少女。
“姑娘认识我?”
面前三人皆愕然原地。
宝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沈昭野慢悠悠抬眼扫过眼前三人,面上带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情。
宋藏星问道:“阿楚,这是你朋友?”
相处这么久,从没听他提过别人,她还以为他这性子没几个人受得了。
宝珠一双眼直直盯着沈昭野,想看他会如何回话,胖少年看看身旁两人,不敢多说一句。
黑皮少年下巴微抬,斜睨着沈昭野。
沈昭野转过身去,背对三人。
“不认识。”他握住宋藏星的手,“司剑堂人手不够,一到年底就忙得很,方才有些头晕。”
掌心传来一阵凉意,宋藏星伸手探他额头,嗔怪道:“早说让你在家陪罡风好了,净逞强!”
“不是还要买点心?”他笑眯眯地推着她往前走,“我怕你拿不动。”
“拐着弯骂我呢?方才说我胖我还没跟你算账。”
“哪有,是我买小了。”
宝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那人分明就是三哥,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连花钱求来的名字也不要了?
直到两人转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