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磕得“砰砰”作响,一边哀声求饶,“奴婢知错了,还请世子网开一面啊!”
原来这就是镇国公世子谢衡之。
林漱玉前几日到镇国公府时,谢衡之恰好因公离京,故而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但她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他的美名。
他少年英才,十七岁就高中状元,弱冠之年便身居要职,政绩斐然。又因生得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无数京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林漱玉对他的容貌好奇已久,如今看来,传言无误,果然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饶是婢女们再哀婉恳切,谢衡之面上也没有半分动容,他冷冷道:“按规矩处置。”
他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无情地将那两个婢女拖了下去。
林漱玉心间如有暖流淌过,十分熨帖。她知道,这一罚定然会有杀鸡儆猴的效果,以后府上就没人敢非议她了——至少不会这么放肆。
她从前总觉得英雄救美的桥段俗套,如今自己成了被救的人,方知其中厉害。
她正斟酌着要怎么与谢衡之道谢,便见他抬眼朝她看来。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子,她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眸低头。
谢衡之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以后对这样僭越的奴婢,不必手软。”
林漱玉闻言,心中更是感激,郑重地朝谢衡之叉手一拜,柔声道:“多谢……表兄。”
一旁的春桃诧异地看了林漱玉一眼,娘子声音怎么比平时娇柔许多?
谢衡之依旧冷淡:“嗯。”
这时,一道兴奋的女声自林漱玉身后传来:“玉表姐!”
林漱玉转身看去,是谢明姝提着裙子朝她小跑而来,芙蓉面上笑意盈盈。
林漱玉这么一转身,谢明姝才瞧见了谢衡之。她猛地顿住脚步,浑身上下都局促了。她规规矩矩地朝谢衡之行礼:“兄长。”
谢衡之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淡淡“嗯”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林漱玉有些意外,本以为谢衡之只是对生人冷淡,没想到对同胞妹妹也是如此。
待谢衡之走远,谢明姝方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她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热情地挽住林漱玉的胳膊:“玉表姐~”
林漱玉冲谢明姝莞尔一笑,赞道:“表妹今日这身搭配格外漂亮呢。”
谢明姝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哪有~”
林漱玉犹豫了一下,问:“表妹似乎害怕世子?”
谢明姝撇撇嘴:“从我有记忆起,兄长一直都是那样冷冰冰的,我能不怵他么?”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林漱玉又问。
谢明姝道:“那可不?我就没见他笑过。”
林漱玉眸光暗了几分,她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听说,世子表兄至今无有妻妾?”
谢明姝点点头:“是啊,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可把祖母和爹娘愁坏了。”
谢衡之今年二十有一,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孩子都能下地走路了。
谢明姝忍不住吐槽道:“也不知兄长是怎么想的,光我知道的,对他表露过好感的女子不知凡几,皆是容貌家世才情样样出挑的,他却一个都不搭理,我怀疑他压根就没有情根……”
“这样啊……”林漱玉黯然垂眸,萌动的春心也彻底凉了下来。
原来是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真是可惜了那张脸。
不过其实就算他并非这般性子,对她而言也没什么不同。
毕竟世家大族的婚事最讲究门当户对,而尽管她和谢衡之流着相似的血,他们之间的身份鸿沟也不可忽视。
虽然很清楚自己和谢衡之绝无可能,但接下来的一整日,林漱玉还是时不时就会想起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在她注意到府中侍从对她比从前恭敬了不少之后,这种症状更加严重了,无论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对此,春桃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娘子对一个男人这般痴迷呢。”
林漱玉:“……”
怎么感觉这句话好生熟悉?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睡下后,她梦见了谢衡之……
时间被拨转到白日,她独自走在国公府花园的小径上,身后忽然响起了谢衡之清冷的声音:“表妹。”
她心中一喜,回头看去,只见谢衡之正站在不远处的如雪梨树下。他一身玄色如墨,神情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点漆眸中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微妙,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叉手与他打招呼:“表兄。”
“表妹这是要去哪儿?”谢衡之不紧不慢地问。
林漱玉道:“我刚给祖母请完安,正要回院子呢。”
“原来如此。”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抬步走近林漱玉。
林漱玉低着头,看着他的影子自下而上,一点点地漫上她的身体,莫名地心头发紧。
淡淡的幽冷兰香萦绕而来,头顶谢衡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叫人琢磨不透的情绪:“我今日帮了表妹,表妹不打算感谢感谢我吗?”
“自然是打算感谢的!”林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