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结束后,仙院有三日假。
入选仙院的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客舍搬了出去,执事堂为他们分配了新的寝舍,这三日他们可以好好休整一番,从此承仙缘别凡尘,平步青云。
而那些落选的少年也得抓紧这三日收拾行囊,早早离开三洲,到别的学宫再碰碰运气。
三日假的最后一天,是严冬里难得的晴日。支摘窗半合,晴光急不可待地从罅隙处流泻开来,楚慈玉在客舍里翻书,有人来敲她的木门。
“203舍的,听说你错过了入院试,我们这帮人参加了入院试也没过,算是和你同病相怜。”
“但就这么离开也太没气势了,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去找点好玩的事儿做!”
门外的少年们高声邀请,语调抑扬顿挫,夹着朗朗笑意,不见落选的颓丧与失落,反而朝气无限,似烈夏的晨光。
楚慈玉推开窗,撑在窗棂问:“什么事?”
“去三洲仙院院门前喊话!”
“喊什么话?”
方才还热情高涨的小家伙们一听这话霎时偃旗息鼓,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着打闹起来。
“你说!上回我说过了!”
“我不要,你来你来!”
“不讲不讲……”
楚慈玉没跟这样的少年打过交道,含着些许好奇打量他们的小动作,耐耐心心地等着他们的后言。
好一会儿,有个圆脸少女被捉出来推到楚慈玉眼前。她瞪大眼,似乎懊恼自己没能躲好。
“就你没喊过了,快点啊!”
有人催促着。
“好好好,别急嘛。”
而被赶鸭子上架的钟灵咳嗽一声,昂起下巴,叉腰,气势如虹。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这几句铿锵有力,慷慨激昂的话一出,楚慈玉沉默了,她清浅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煞有介事地思忖自己该说什么。
应对这种事她委实没有什么经验,鲸洲之外的世界比意料中有意思,就连遇到的人也很独特。
不过想也知道,去仙院门前喊这种话——
找点好玩的事儿做,不对。
找点脸丢,对。
钟灵红了脸,像熟透的软蟹。
“词,词儿也可以改的……”
“你,你长得好看,我们可以让你站后面,仙院掌事出来揍人的时候,我,我护着你逃。”
楚慈玉莞尔。
就连她自己也没发觉,推开窗后,她眼里便盈起了淡淡笑意。
“好哦。”
*
暖阳落到松林间,为松针抹上一层蜜色。
仙院门前,少年们背着行囊与楚慈玉挥手话别,钟灵笑得灿烂,双颊梨涡深深。
其实方才的喊话并没有照计划顺利进行。
这伙闹事的愣头青一到仙院门前,嘴都还没张开,就被在院门旁溜达着观鸟的仙院掌事逮住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两波人面面相觑。
仙院掌事脸色一沉,嘴角的冷笑还未勾起,带头人便当机立断地大吼一声,“分开跑!”
少年们当即抱头鼠窜!
但仙院掌事抬手就把众人定在了原地。她悠哉悠哉地挨个拍这帮少年的肩,得意洋洋,“跑什么,不是要喊话么,喊都没喊,跑什么?”
“敢做就要敢当啊,连这点担当的气概都没有,还怎么与天争道!”
众人冷汗淙淙而下,又羞愧又害怕时,掌事将他们的定身解了。
“不准跑,就在这儿呆着。”
“我知道你们这帮年轻气盛的小子来干什么,放狠话嘛,回回都有的事,喊吧,别磨蹭了。”
少年们一愣。
掌事语气虽然听着凶,但压根没有跟他们计较的意思,反而透露出几分宽和。
其实,仙院承办过的仙洲大典数也数不清了,发生过的怪事不计其数,做掌事的早就什么都见过了,哪会在意这点小冒犯,若凡事都斤斤计较,早该被气得驾鹤西去了。
况且,少年的鲜活劲儿总是很讨人喜欢的。
“要喊就喊出气势,”掌事在芥子戒里掏了掏,几枚小巧铜钟落入众人怀中,“拿到扩音钟的人先喊!”
少年们目瞪口呆,不知为何,他们竟然感觉掌事比他们自己准备得还周全。
来不及多想,小家伙们被赶鸭子上架,一个接一个地捏着扩音钟,脸色通红地对着三洲的如洗碧空,仙山的万丈云雾咆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掌事凶神恶煞地挑剔。
“大点声!”
“没吃饭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句没新意,换!”
“年年都是这些词,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钟灵喊完后声音都哑了几分,她把扩音钟递给楚慈玉,做了个鼓劲儿的手势。
“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劲儿啊,不然掌事不会让你过关的!”
她说完瑟缩一下,显然心有余悸。话还没说完,掌事的目